五月初,渭州城外新辟的校場上,硝煙彌漫。
三千名火器營新兵按新編制列隊,每三百人為一團,每團下轄三都,每都百人。這是趙旭參照后世軍事編制的改良,雖顯粗糙,但已初見近代軍隊的雛形。
“第一團,爆破都,實彈演練——準備!”
隨著號令,三百名士兵迅速前出,在距離靶墻百步處列隊。他們手中的不再是簡單的火藥包,而是新制的“霹靂筒”——竹筒為身,內置顆粒火藥與鐵砂,以拉弦引爆,威力比布包火藥包大五成,投擲距離也更遠。
“點火——投!”
三百支霹靂筒劃破空氣,落向靶墻。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綿響起,土石飛濺,煙塵沖天。待硝煙散盡,夯土筑成的靶墻已千瘡百孔。
觀禮臺上,種師道、高堯卿、以及剛從秦州趕回的趙旭肅立觀看。種師道手持望遠鏡——這是趙旭根據單筒望遠鏡原理簡化制作的,雖只能放大三倍,但在戰場上已足夠看清敵陣。
“威力尚可,但準頭不足。”種師道放下望遠鏡,“三百支,命中靶墻者不足半數。”
趙旭點頭:“新兵訓練時日尚短,再練一月當有改善。關鍵是——”
他指向第二團:“請看支援都演練。”
第二團三百士兵推出二十輛獨輪車,車上裝著新式器械:可拆卸的木質盾墻、折疊的拒馬、便攜的挖掘工具。他們在模擬戰場快速構筑工事,短短兩刻鐘,一道簡易防線已然成型。
“這是按趙教頭所繪‘野戰速筑法’訓練的。”高堯卿解釋道,“火器營不能只攻不守。遇敵騎兵沖鋒時,先以工事阻滯,再以火器殺傷。”
種師道眼中閃過贊許:“此法甚好。但器械沉重,行軍速度必受影響。”
“所以每都配騾馬十匹,專司運輸。”趙旭道,“此外,蘇姑娘在秦州采購了一批河曲馬,耐力強,適合馱運。月底前可到位。”
正說著,第三團開始演練。這團全是老兵,裝備最新研制的“火鴉箭”——在普通箭矢上加裝火藥筒,射出后可飛行三百步,落地爆炸。雖然精度不高,但覆蓋射擊時,對密集陣型有奇效。
“此物造價幾何?”種師道問。
“每支約八十文,是霹靂筒的三分之一。”趙旭答道,“但可復用弓弩發射,不需專門訓練。我已命工匠營日產五百支,月底庫存可達萬支。”
種師道沉默良久,忽然道:“趙旭,這些新式火器,你可曾想過……若落入敵手?”
這問題尖銳。趙旭坦然道:“想過。所以所有火器都設了‘自毀機關’——霹靂筒的拉弦若強行拆卸會引爆,火鴉箭的藥筒有特殊封口,強拆則失效。即便被繳獲,敵人在短時間內也無法仿制。”
“但時間長了,總能破解。”
“所以我們要比敵人更快。”趙旭目光堅定,“不斷改良,不斷出新。讓他們永遠追不上。”
演練結束,全軍集結。種師道走到將臺前,面對三千將士,聲音洪亮:“都看到了?這就是你們手中利器!但利器需配猛士,否則便是廢鐵!從今日起,火器營更名‘靖安軍’,直屬本帥。趙旭擢為靖安軍都指揮使,高堯卿為副使。一月后,本帥要看到一支能戰敢戰的鐵軍!”
“吼——!”山呼海嘯。
當夜,靖安軍大帳燈火通明。
趙旭召集所有都頭以上軍官,部署整訓事宜。根據張浚入獄前留下的《渭州新軍制》草案,靖安軍實行“三三制”:軍下設三團,團下設三都,都下設三隊。層層節制,指揮通暢。
“訓練分三階段。”趙旭指著墻上的日程表,“第一階段,基礎操練,十日。第二階段,戰術配合,十五日。第三階段,實戰演練,五日。月底考核,不合格者淘汰。”
一個年輕都頭提問:“指揮使,淘汰者如何安置?”
“轉入輔兵營,負責運輸、筑城、屯田。”趙旭道,“但每人有三次補考機會,只要肯練,還可回來。”
這是趙旭的堅持——不給士兵絕路。西北缺人,每個壯丁都是寶貴資源。
會議持續到子時。眾將散去后,高堯卿留下,神色凝重:“汴京來信,情況不妙。”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是李綱親筆。信中言:蔡攸聯合王黼余黨,以“耗費國帑、擅啟邊釁”為名,再劾李綱。更嚴重的是,他們不知從何處得到靖安軍擴編的消息,指責種師道“私蓄重兵,圖謀不軌”。
“朝廷態度如何?”趙旭問。
“官家……猶豫了。”高堯卿苦笑,“北伐新敗,國庫空虛,蔡攸等人說養三千火器軍,可養一萬普通步卒。且火器危險,易生變亂。據說,官家已下密旨,命何栗‘詳查渭州軍費開支’。”
趙旭握緊拳頭。靖安軍每月耗費確實巨大——火藥原料、新器械研發、士兵餉銀,加起來是普通軍營的三倍。但這支軍隊的戰斗力,豈是普通步卒可比?
“還有更糟的。”高堯卿壓低聲音,“金國使者再次提出和親,這次指名要茂德帝姬。蔡攸等人極力促成,言‘以一女子換邊境三年安寧,善莫大焉’。”
“帝姬答應了?”
“帝姬上表,言‘愿為國分憂’,但請求‘待西北穩固后再議’。朝中為此吵翻了天。”高堯卿嘆息,“李綱大人力主拒婚,但勢單力薄。據說……官家已傾向和親。”
趙旭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那個在深宮中堅守的少女,那個在天寧節上拼死一搏的帝姬,竟要被當作籌碼交換?
“我們能做什么?”他聲音發冷。
“時間。”高堯卿道,“李綱大人說,若能證明靖安軍確有大用,能在金國威脅下守住西北,或許……能改變官家心意。但時間不多,金國使者只給三個月答復。”
三個月。從五月到八月。
趙旭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云內州。金國偏師仍駐扎在那里,五萬大軍,虎視眈眈。
“若金國突然南下,我們擋得住嗎?”他問。
高堯卿沉默片刻,搖頭:“以渭州現有兵力,守城或許能撐月余,但野戰……難。”
“所以需要盟友。”趙旭手指劃過西夏,“野利榮答應停戰三個月,現在過去一個月了。我們必須在這兩個月內,讓西夏看到與我們結盟的價值。”
“如何做?”
“幫他們守城。”趙旭眼中閃過決斷,“金國主力正在圍攻西夏西平府(今銀川),若西平府破,西夏必亡。我們要讓西夏知道——與大宋結盟,不僅能得糧草,還能得守城利器。”
高堯卿一驚:“你要賣火器給西夏?”
“不,是‘借’。”趙旭糾正,“派一支精干小隊,攜火器入西夏,助守西平府。若守住了,西夏必感恩;若守不住……我們也算盡力。”
“但朝廷絕不會允許!”
“所以不能讓他們知道。”趙旭沉聲道,“小隊偽裝成商隊,以私人名義入夏。所有火器標記為‘試驗品’,若有失,就說被盜。”
這計劃大膽得近乎瘋狂。高堯卿盯著趙旭:“你想讓誰帶隊?”
“我親自去。”
“不行!”高堯卿斷然道,“你是靖安軍魂,你若不在,軍心必亂。況且……太危險。”
“正因危險,才需我去。”趙旭平靜道,“火器使用,戰法配合,非我無人能教。且我要親眼看看金軍戰法,知己知彼。”
兩人對視,帳中寂靜。油燈噼啪作響,映著兩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良久,高堯卿道:“若你一定要去……我陪你。”
“不,你留下。”趙旭搖頭,“靖安軍需要你。種老將軍年事已高,日常軍務需你操持。蘇姑娘那邊,也需你照應。”
提到蘇宛兒,高堯卿神色復雜:“你和她……”
“等我回來再說。”趙旭打斷,“若我能回來。”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高堯卿心中一痛。他忽然想起汴京那些錦衣玉食的日子,想起自己曾經荒唐的歲月。與趙旭相識不過半年,卻仿佛走過了一生。
“一定要回來。”高堯卿聲音微啞,“否則……我帶靖安軍踏平金國,給你報仇。”
趙旭笑了,拍拍他的肩:“好。”
五月初十,一支三十人的“商隊”悄然離開渭州。
隊伍偽裝成販運皮毛的商旅,車中卻藏著五十支霹靂筒、三百支火鴉箭、以及趙旭親自編寫的《守城火器要略》。隊員都是靖安軍精銳,由孫三擔任副領隊。
蘇宛兒在城門外送行。晨光中,她一身素衣,未施脂粉,卻清麗如晨露。
“此去千里,一路保重。”她遞上一個包裹,“里面是干糧、藥材,還有……我求的平安符。”
趙旭接過,包裹沉甸甸的。他看著她,忽然道:“蘇姑娘,若我……”
“不要說。”蘇宛兒搖頭,“我等你回來。你說過,要帶我去看西北的春天。現在春天過了,還有夏天、秋天、冬天……四季還長。”
她眼中含淚,卻笑得溫柔:“趙先生,宛兒此生見過的男子,或逐利,或求名,或醉生夢死。唯有你……是為這天下,為這百姓。你若回不來,我便替你看著這西北,看著這天下變好。”
這話說得輕,卻重如千鈞。趙旭心中涌起從未有過的情愫,他想說什么,卻終究只是點頭:“好。”
翻身上馬,隊伍啟程。趙旭回頭望去,那個素衣身影依然立在城門下,在晨光中漸漸模糊。
孫三策馬靠近,低聲道:“教頭,前方探馬來報,金軍斥候活動頻繁,我們得繞路。”
“按計劃,走祁連山北麓。”趙旭收斂心神,“那里山勢險峻,金軍騎兵難行。”
隊伍轉向西南,進入山地。祁連山北麓是羌、吐蕃雜居之地,道路崎嶇,人煙稀少。但正因為此,避開金軍耳目。
行至第三日,在一處山谷扎營時,遇到了意外。
探馬帶回一個重傷的西夏士兵,左肩中箭,傷口潰爛,已是奄奄一息。孫三懂些黨項話,勉強問出:此人是西平府守軍,城破突圍時與大隊失散,已在山中流浪五日。
“西平府……破了?”趙旭心頭一沉。
傷兵斷續道:“十日前……金軍以‘砲車’轟城,城墻塌了……都統軍戰死……我等突圍……”
“金軍有多少人?”
“至少十萬……還有草原部落助戰……”
趙旭與孫三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十萬大軍!這遠超之前情報。
“金軍現在何處?”趙旭急問。
“分兵……一路追繳殘部……一路東進……說是要打……涼州……”
涼州!那是西夏東部重鎮,若涼州再失,西夏東部將門戶洞開,金軍便可直逼宋境。
傷兵說完這些,氣絕身亡。趙旭命人將其安葬,召集全體商議。
“計劃要變。”他攤開地圖,“西平府已破,我們去也無用。但涼州還在,若能助守涼州,或許還能挽回。”
孫三憂慮:“可我們只有三十人,如何助守?”
“不是守城,是襲擾。”趙旭手指劃過地圖,“金軍主力圍攻涼州,糧道必長。我們專襲其糧隊、斥候、落單小隊。積小勝為大勝,延緩其攻勢。”
“但這需要當地配合。”
“所以要先聯絡涼州守軍。”趙旭指向地圖上一個標記,“這里是野利榮的駐地,距此兩日路程。我們去找他,表明身份,請求協助。”
計劃定下,隊伍連夜啟程。山路難行,又怕遇金軍,只能晝伏夜出。到第五日清晨,終于抵達野利榮駐地——一處山谷中的營寨。
營寨守備森嚴,黨項士兵見他們是宋人裝束,立即圍了上來。孫三上前交涉,出示野利榮之前給的令牌,又說明來意。
等候片刻,野利榮親自出迎。這位西夏將領比上次見面時憔悴許多,眼中布滿血絲,但見到趙旭,依然強打精神:“趙教頭親至,某深感意外。”
“軍情緊急,不得不來。”趙旭開門見山,“西平府已破,涼州危在旦夕。趙某愿率部助戰,襲擾金軍后方。”
野利榮一愣:“貴國朝廷……同意了?”
“趙某以私人名義前來。”趙旭坦然道,“但所攜火器,皆我軍新制,威力可觀。若能配合貴軍,或可解涼州之圍。”
他讓士兵展示霹靂筒和火鴉箭。試爆之下,威力讓黨項將領們目瞪口呆。
野利榮沉思良久,忽然單膝跪地:“趙教頭雪中送炭,此恩野利氏永世不忘!某愿聽趙教頭調遣!”
趙旭扶起他:“將軍請起。當務之急,是摸清金軍虛實。”
野利榮引眾人入帳,攤開軍圖:“金軍十萬,分三路圍攻涼州。主力五萬在北,由完顏宗翰親率;東路三萬,由完顏希尹統領;西路兩萬,是草原部落聯軍。我軍守軍不足四萬,且糧草只夠半月。”
形勢比想象的更糟。趙旭仔細查看地圖,忽然指著涼州西北一處山地:“此地何名?”
“野狐嶺,地勢險要,是金軍西路糧道必經之處。”
“就這里。”趙旭眼中閃過銳光,“我們在此設伏,專打糧隊。金軍西路若斷糧,必生騷亂。屆時貴軍可出城襲擾,內外夾擊。”
“但金軍護衛森嚴……”
“所以要用火器。”趙旭道,“霹靂筒對付騎兵,火鴉箭覆蓋射擊。我們人少,貴在靈活,打完即走,絕不停留。”
野利榮眼中燃起希望:“某撥三百精騎聽趙教頭調遣!”
“不必,人多反易暴露。”趙旭搖頭,“我三十人足矣。但需要向導,熟悉地形者。”
“某親自帶路!”野利榮慨然道。
當夜,趙旭挑選了十名最精銳的士兵,與野利榮及二十名西夏斥候,組成突擊隊。其余人留在營寨,由孫三統領,作為接應。
月黑風高,五十二騎悄然出營,奔向野狐嶺。
兩日后,野狐嶺。
此地山勢險峻,僅有一條峽谷可通,確是設伏絕佳之處。趙旭將隊伍分為三組:一組在峽谷入口設絆馬索、陷坑;二組在兩側山崖埋伏,備滾石、火油;三組由他親自率領,攜帶全部火器,藏身谷中密林。
野利榮看著這些布置,忍不住問:“趙教頭似乎……很熟悉山地作戰?”
趙旭手一頓。他確實熟悉——前世在特種部隊的經歷,雖然年代久遠,但戰術本能還在。只是這話無法解釋。
“自古用兵,無非地利。”他含糊帶過,“將軍請看,峽谷寬僅三丈,兩側崖高十丈。金軍糧車入谷,首尾難顧。我們只需截斷首尾,中間便是甕中之鱉。”
正說著,探馬來報:金軍糧隊將至,護衛騎兵三百,糧車五十。
“按計劃行事。”趙旭下令。
半個時辰后,金軍糧隊緩緩入谷。騎兵在前開路,糧車居中,后衛壓陣。一切如常,直到前軍踏入陷坑區域——
“轟!”
絆馬索彈起,前隊騎兵人仰馬翻。幾乎同時,兩側山崖滾石落下,封住退路。
“敵襲!”
金軍將領剛喊出口,趙旭已點燃信號箭。三支火箭沖天而起,這是總攻信號。
“放!”
埋伏在密林中的十名士兵同時投出霹靂筒。十聲爆炸在糧隊中響起,戰馬驚嘶,士兵慘叫。緊接著,火鴉箭如雨落下,覆蓋整個峽谷。
金軍完全被打懵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戰法——不見敵人,只聽巨響,火光四濺,人馬俱焚。
“撤!快撤!”將領嘶喊。
但退路已被滾石封死。兩側山崖上,西夏斥候射下火箭,點燃糧車。糧草遇火,熊熊燃燒,濃煙彌漫峽谷。
戰斗持續不到一刻鐘。三百護衛騎兵死傷過半,五十輛糧車盡毀。趙旭見目的達到,立即下令:“撤!”
五十二騎迅速撤離,消失在茫茫山嶺中。等金軍援兵趕到時,只見一地狼藉,襲擊者已無影無蹤。
當夜,突擊隊回到臨時營地。清點戰果:斃敵一百七十余人,毀糧車五十輛,繳獲戰馬三十匹,已方僅輕傷三人。
野利榮激動得難以自持:“趙教頭真乃神人!此戰雖小,但斷金軍西路三日之糧!涼州壓力必減!”
趙旭卻無喜色:“此計只能用一次。金軍吃了虧,必加強護衛,再想伏擊就難了。”
“那接下來……”
“改襲擾。”趙旭攤開地圖,“我們分成小隊,每隊三到五人,專攻金軍斥候、巡邏隊、落單士兵。不圖殺傷,只求擾亂,讓金軍日夜不寧。”
他看向眾人:“諸位記住,我們不是來打大戰的。我們的目的,是讓金軍知道——涼州城外,處處有敵。拖得一日,涼州便多一分生機。”
突擊隊再次分組。趙旭自領一隊,野利榮一隊,孫三一隊,分頭行動。
此后七日,涼州城外處處烽煙。金軍斥候頻頻失蹤,巡邏隊屢遭襲擊,連完顏宗翰的大營都受到火箭襲擾。雖然損失不大,但軍心漸亂。
第八日,金軍終于做出反應:分兵五千,搜剿“宋夏聯軍”。
趙旭等的就是這個。他命各小隊撤回野狐嶺,在預設陣地集結,準備打一場阻擊戰。
“這一戰,不為殲敵,只為展示。”他對眾人道,“要讓金軍知道,我們有能力正面一戰。如此,他們才不敢全力攻城。”
五十二人對五千,懸殊如天壤。但趙旭胸有成竹——他選的陣地,是野狐嶺一處狹窄山口,地形限制了金軍兵力展開。且他早有準備,埋設了大量火藥陷阱。
午時,金軍前鋒抵達。帶隊的是個千夫長,見山口狹窄,冷笑一聲:“宋人黔驢技窮,只會據險死守。兒郎們,沖過去!”
五百騎兵發起沖鋒。但剛入山口——
“轟轟轟!”
地下火藥接連爆炸,戰馬驚竄,死傷一片。緊接著,兩側崖上火器齊發,霹靂筒、火鴉箭如雨落下。
金軍亂成一團。千夫長急令后撤,重整隊形。但他沒想到,趙旭早已安排西夏斥候繞到后方,襲擊輜重。
前后夾擊,金軍五千人竟被五十二人牽制整整一日,傷亡逾千,卻連敵人面都沒看清。
消息傳回金軍大營,完顏宗翰震怒。他沒想到,宋軍竟敢深入西夏助戰,且戰法如此詭異。
“傳令,暫停攻城,先剿滅這股宋軍!”他拍案而起。
這正是趙旭想要的效果——以五十二人,牽制金軍主力注意力,為涼州守軍爭取喘息之機。
當夜,趙旭收到野利榮急報:涼州守軍趁金軍分兵,出城襲擊東路金軍,燒毀攻城器械若干,斃敵兩千。
“成了。”趙旭長舒一口氣,“傳令各隊,立即撤離。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去哪?”孫三問。
“回渭州。”趙旭望向東方,“出來半個月,該回去了。而且……我擔心金軍會報復。”
他的預感是對的。三日后,當他們穿越邊境回到宋境時,探馬來報:金國使者向宋朝遞交國書,指責宋軍“擅入夏境,襲擊金軍”,要求嚴懲肇事者,否則“兵戎相見”。
風暴,終于來了。
而趙旭知道,他帶回渭州的,不僅是戰功,還有一場即將席卷整個北疆的戰爭。
宣和七年五月,靖安軍初試鋒芒。
而大宋與金國的正面碰撞,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