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歌這話所有弟子都聽到了。

夜青凌家滅族？

洛宗師干的？

放屁！

世人皆知，夜青山蒼陽城凌家是他們自己在馴化過程中失敗，才導致成為妖邪的靈獸滅門的。

那一次，雪瓊宗和洛宗師才是救下夜青山蒼陽城的人，若不是他們宗門出手阻攔邪魔，蒼陽城怎么只會滅了一個凌家，怕是人間都要劫數難逃。

李玉表情都扭曲了一下，馬上呵斥反駁，“逆徒，休要胡言亂語！誰不知道馭獸世家的凌家自大，導致馴獸失敗，被妖魔反噬，差點導致蒼陽城覆滅，是我雪瓊宗救了蒼陽城！”

她居然是夜青凌家的后人！

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否則后患無窮！

李玉怒氣沖沖提劍朝凌歌沖去。

所有弟子冷冷看著凌歌，在她“污蔑”洛白棠后，說出了最冰冷的話。

“此人該死！”

果真是邪魔歪道，心狠手辣殺同門不成，洛宗師心軟，在掌門面前求情，饒了她一命，只是要她靈根和關她禁閉，她不知感恩，居然反咬一口宗門和洛宗師。

白眼狼！

魔道邪逆！

她以為姓凌，就真是夜青凌家的人了？

那可是玄蒼大陸曾經最神秘的馭獸世家夜青凌家，她也配！

凌歌聽著那番蒼玄大陸說爛了的可笑言論，想起這些年大陸上各種污蔑她家族的謠言，看著李玉擊破劍氣形成劍鋒來到自己面前，冷劍反手一握，用上十成的力量劈了過去，殺意滾滾。

清楚她當年如何逃過一劫，除了她自己，只能是當夜在夜青山追擊保護她那頭靈獸之人！

靈獸最后是用自己一死，護下她一命。

仇人！

她拜了仇人為師！

她苦苦追尋仇人線索二十年，卻拜入了仇人的宗門十數年！

憤怒、恨意、仇怨如漫天江海浪濤在凌歌心中洶涌而起！

“轟！！！”

李玉不過化神修為，在凌歌手里過了不到兩招，整個人擊飛倒地嘔血，劍鋒之下，他遍體鱗傷。

凌歌瞬間來到李玉面前，銀劍霍然橫檔在她面前。

砍向李玉的劍提劍擋下刺來的銀劍，凌歌看著近在咫尺的洛白棠，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殺了他！

殺了他！

雙劍交鋒，一時間難分上下。

凌歌還要掐訣分神抵擋誅殺之陣的威力，她沉聲下令。

“踏碎雪瓊宗！”

從山下沖上來的數百靈獸更瘋狂，擁有翅膀的靈獸們更是直接沖入山峰外圍，看到宗門結界，他們靈力凝聚，就是進攻。

“轟隆~”

強烈攻擊下，蒼雪山都震動起來。

洛白棠瞥了一眼那些靈獸，修為最低的也有三百年。

到底是夜青山凌家的人。

“逆徒我來處置，你們開啟護宗大陣。”

凌家人不可能只召來這點靈獸，避免雪瓊宗有損，先開護宗大陣再說。

李玉臉色蒼白看了一眼凌歌，渾身是傷的他匆匆逃離。

壓在凌歌頭上的陣法之力也減弱了下來，她也能專心對付洛白棠，雙劍連連撞擊，洛白棠心里更震撼。

他這個徒弟，是真的超過了他。

牙根緊咬，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子，如此天賦，如此能力，洛白棠都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該……殺無赦！

猶豫只有一瞬，洛白棠握緊銀劍，靈力增強，“凌歌，只要你把靈根交出來，為師就饒你。”

一個沒有靈根的凌家人，可控。

凌歌殺氣迸發，“去死！”

她雙手握劍，冰系靈力將方圓數十里冰封，長劍斬落！

洛白棠站在原地，閉眼一嘆。

當墨霄斬向他的剎那，體內傳來破碎之聲，凌歌表情一僵，接著——

“噗！！！”

鮮血噴灑，滿身修為不受控制外泄，體內劇痛讓凌歌呼吸都呼吸不了，跌跪在地。

靈根！

她迅速探入體內，看著比年幼時更暗淡的靈根，她狠狠瞪向洛白棠。

洛白棠似乎早就知情，在凌歌吐血前就張開了結界，擋下噴向他的鮮血，他依舊是那神圣且不可褻瀆的洛白棠。

凌歌掙扎站起，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

“九轉造化訣！”

洛白棠一臉坦蕩點頭，“如你所想，我沒有把完整的九轉造化訣給你。”

看著她修煉九轉造化訣后，修煉速度一日比一日迅猛，哪怕他是修仙之人，玄蒼大陸人人他稱贊不是仙人勝似仙人，也生出了尋常凡人才有的忌憚之心。

凌歌迅速以曾經特意學過的秘法，將丹田落下一個封印，不至于讓丹田和靈根一起崩碎。

接著凌歌又拿出一瓶又一瓶丹藥灌入嘴里，整整吃下去十瓶圣品丹藥，外泄的靈力才停止下來，斷裂暗淡的靈根也才恢復些許光亮。

可，這樣是不夠的。

洛白棠沒阻止凌歌吃下丹藥，“即便你當年沒說，我也知道你壞了靈根，想隨我修煉，是為了九轉造化訣恢復靈根。”

凌歌的笑聲冷冽刺骨。

“是啊，我一個小小孤女、區區散修遇到了大名鼎鼎的大陸第一便要拜師，為此追到了雪瓊宗，洛宗師怎么會不調查清楚緣由？”

哪怕她沒說，也瞞不過洛白棠，可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不想讓人發現她靈根廢掉的事實，不想暴露她是凌家人的身份。

雖然她未改姓，雖然她不知道他們就是她的仇人，但在今天之前，他們也沒認出她來，玄蒼大陸不止夜青山一個凌姓家族。

洛白棠沒有接話，只是面無表情說了一句，“靈根已廢，隨我去萬年玄冰洞。”

最后一個凌家人，要控制在雪瓊宗。

洛白棠伸出手，一如當年收凌歌為徒時的場景。

“跟我走。”

凌歌忍著痛，憤怒提劍再次砍向洛白棠。

殘影如離弦之箭飛射而出，“我一死換你洛白棠，靈獸再踏碎雪瓊宗，不虧！”

話為落音，凌歌一劍砍在洛白棠凝聚的結界上。

“咔嚓~”

結界裂開，洛白棠卻是分毫未損。

即便如此，凌歌未退半分。

“我堂堂雪瓊宗數千弟子對付不了區區幾頭靈獸？”洛白棠的話殘酷十足。

凌歌不想承認，也知道靈獸數量遠遠不足，原本召來靈獸的目的也不是踏碎雪瓊宗。

凌歌的靈根被毀，她雖以封印護住了丹田，但每次她主動使用靈力，靈力就會加倍外泄，最后要么丹田靈力耗損殆盡，要么封印粉碎，丹田崩裂。

可凌歌看上去并沒有多在意，墨霄劍鋒死死抵著結界，隨著裂痕聲音不斷，她的墨霄劍劍身也出現了一道龜裂。

凌歌看了一眼劍身裂痕，并不心疼。

墨霄雖跟了她十年，但這是洛白棠在她第一次除妖回宗獎勵給她的，斷了也就斷了。

“你真要找死？”洛白棠還是那副神圣偉岸的模樣。

凌歌看他這副清冷高傲且不染紅塵的模樣，狠狠一啐，“呸！洛白棠，別裝得自己多清高！偽君子！天下第一的偽君子！”

洛白棠心中難得燃起火氣，冰系靈力霍然增強。

“嘭！”

“轟！”

洛白棠面前的結界粉碎，凌歌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沖飛了出去，滾落在地。

他身后一道黑色身影悄然出現，龍氣驟然聚集。

洛白棠察覺第一時間回頭，巨大的黑色龍影狠狠撞向他，精妙龍氣浩瀚如海撕破他的護體靈力。

“轟！”

洛白棠整個人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