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鋒利的獠牙,即將觸身的剎那。
趙軍憑借著前世十數年生死搏殺的肌肉記憶,做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側滑步。
“呼!”
鋒利的獠牙,擦著他的棉襖掠過,劃破了表層的布料,露出了里面的棉花。
生死一線!
趙軍眼神冰冷如鐵,趁著錯身的瞬間,左手快如閃電,一把死死薅住野豬那一撮粗硬的鬃毛!
借力!起跳!
他整個人騰空而起,一個翻身,竟然直接騎到了狂奔的野豬背上!
“給老子死!!!”
趙軍雙腿如鐵鉗般死死夾住豬肚子,右手反握那把磨得飛快的鋸條刀,對準野豬后頸連接脊椎的骨縫——
狠狠扎下!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嗷——!!!”
野豬疼得發狂,在林子里橫沖直撞,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來。
趙軍像是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但他眼神狠厲,死不撒手!
拔刀!
再刺!
這一次,直奔頸動脈!
“噗!”
滾燙的豬血如同高壓水槍一樣噴涌而出,直接滋了趙軍一臉。
那種溫熱、粘稠、腥咸的觸感,糊住了他的視線,卻點燃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手中的刀依然沒有停。
一刀!兩刀!三刀!
直到身下的龐然大物,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四蹄一軟,轟然倒地。
龐大的慣性,帶著它在雪地上滑行了數米,最后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激起漫天雪霧。
林子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趙軍粗重的喘息聲,和刀尖滴血的“滴答”聲。
他滿臉是血,手里提著變形的尖刀,從死豬身上跨下來。
此時的他,哪里還有半點落魄青年的樣子?
分明就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浴血殺神!
癱軟在地上的李向前,看著那個身影,牙齒都在打顫。
“軍……軍子……”
趙軍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沖著李向前咧嘴一笑:
“還愣著干啥?”
“天快黑了,不想喂狼,就趕緊干活。”
野豬這東西,死了如果不趕緊放血開膛,肉就酸了。
趙軍作為頂尖的老獵手,腦子里的經驗,可是實打實的。
他先用侵刀,在李向前的幫助下,把野豬開膛破肚,放血割肉,仔細處理好。
再走到旁邊的灌木叢里,挑了幾根手腕粗細的柞木桿子,咔咔幾刀砍斷,又削去多余的枝杈。
然后用帶來的麻繩,熟練地編扎成了一個簡易爬犁。
這種爬犁結構簡單,前面呈三角形,后面散開,能在雪地上最大限度地減少摩擦力。
兩人合力,喊著號子,把那頭死沉死沉的野豬翻到了爬犁上,又用繩子死死捆住豬腿。
“走著!”
趙軍把粗麻繩往肩膀上一勒,身體前傾,腳下發力。
李寶玉在另一邊幫忙。
“起!”
伴隨著兩人的一聲低吼,爬犁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載著這頭山林霸主,緩緩向山下移動。
這一路,那是真累。
雖然是下坡多,但這三百斤的鐵疙瘩,不是鬧著玩的。
冷風混著熱汗,那滋味,就像是把人扔進了蒸籠里又拿出來凍,里面的衣服濕了干,干了濕。
但他倆誰都沒喊累。
李向前更是越走越精神,那張被凍紅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要把天捅破的興奮。
這可是炮卵子啊!
這要是拖回屯子,那得是多大的臉面?
等兩人拖著爬犁出了林子,天色已經擦黑了。
靠山屯的家家戶戶,都冒起了炊煙,空氣中彌漫著燒柴禾的煙火味。
村口的大柳樹下,也是屯子里的CBD兼情報中心。
此時,錢得勝正裹著個羊皮襖,蹲在碾盤上,跟幾個閑漢在那吞云吐霧,吹得唾沫橫飛。
“我跟你們說,就趙小軍那個慫包,還敢進山打獵?”
“我估計這會兒,他那把破槍早炸膛了,人指不定都被野狼掏了腸子!”
“我今天把話撂這了,他要是能打著東西,老子吃狗屎都成!”
錢得勝那大嗓門,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旁邊幾個閑漢在那陰陽怪氣地附和:“就是,就他德性,還想跟勝哥你搶蘇婉清?”
“也不撒泡狗尿照照自己!”
“沒錯!那蘇婉清雖然是個黑五類,那也是細皮嫩肉的,能看上他個窮鬼?”
“嘖嘖,我瞧那小子也就是嘴上痛快痛快,這回非得把命搭進去不可。”
周圍幾個老娘們聽得直皺眉,但也都沒敢吱聲,畢竟錢得勝家里在屯子里正得勢。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摩擦聲從村道盡頭傳來。
“滋啦——滋啦——”
那是木頭摩擦凍硬的雪地的聲音,沉悶,厚重。
“啥動靜?”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
只見昏黃的暮色中,兩個身影佝僂著背,勒著繩子,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在他們身后,拖著一坨巨大的、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那是……趙小軍?”眼尖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錢得勝一愣,隨即從碾盤上跳下來,瞇著眼瞅:“呦呵,命挺大,還活著回來了?”
“那后面拖的啥?我看像是撿了堆爛木頭回來燒火吧?”
“哈哈哈!”
幾個狗腿子也跟著笑:“肯定是空手回來的,不好意思,弄堆柴火充數唄。”
隨著趙小軍和李向前走近,那股子濃烈的血腥味,和野獸特有的腥臊味,順著風就飄了過來。
緊接著,那個龐然大物的輪廓逐漸清晰。
巨大的豬頭,白森森的獠牙,還有那身像鐵甲一樣的黑毛。
笑聲戛然而止。
錢得勝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張著大嘴,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這……這是……”
“炮……炮卵子?!”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驚呼,像是往熱油鍋里倒了一瓢冷水,瞬間炸了鍋。
“我的老天爺!這么大的野豬?!這得有三四百斤吧?”
“看那獠牙!這是成精了啊!”
“趙小軍打的?這小子真把這玩意兒干下來了?”
趙小軍停下腳步,把肩膀上的繩子松了松,長出了一口白氣。
他沒理會周圍震驚的目光,只是眼神淡漠地看向已經傻眼的錢得勝。
此時的黑龍,雖然累得直吐舌頭,但那一身殺氣還沒散,身上沾著野豬血,沖著錢得勝低吼了一聲。
嚇得他渾身一哆嗦。
“錢得勝。”
趙小軍拍了拍黑龍的腦袋,笑瞇瞇道:“剛才誰說我上山喂狼,根本打不著東西來著?”
“還有,我記得剛剛有人說,我要是打著東西,他要把那啥吃了?”
李向前這時候腰桿子挺得筆直,像是斗勝的公雞,大聲補刀:“對啊!錢得勝,剛才你那勁兒呢?”
“想吃狗屎是吧,我這就讓黑龍,給你拉現成的!”
“你是用手抓著吃,還是回家拿筷子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
錢得勝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看著那頭死不瞑目的巨型野豬,心里那個悔啊。
這趙小軍咋就突然這么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