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手里,還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紙。
“軍子,你叫我?”
“把東西給張干事看看。”趙小軍示意道。
李向前連忙把那張紙遞了過去。
張干事接過來一看,頓時愣住了。
那是一封“聯(lián)名感謝信”。
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詳細地寫明了趙小軍昨天如何英勇地為民除害,打死了那頭禍害莊稼的野豬。
并且,在還清債務(wù)后,他并沒有私藏豬肉,而是將大部分豬肉,都無償分給了村里那些缺衣少食、生活困難的鄉(xiāng)親們。
信的末尾,密密麻麻按了十幾個鮮紅的手印。
“張干事,這事我能作證!”王強站出來,大聲說道。
“趙小軍昨天分了我家二十斤肉,我家一分錢沒給!”
“不信你去問問,李大娘家、孫瘸子家,都分到了肉!”
李向前也梗著脖子喊:“對!軍哥是好人!”
“他是看大家日子過得苦,才把肉分給大家的!”
“錢得勝你個王八蛋,自己沒本事,就眼紅別人,你安的什么心!”
有了人證物證,事情的性質(zhì)立刻就變了。
從“投機倒把”,變成了“為民除害、扶貧濟困”的先進事跡。
張干事的臉色緩和下來,看趙小軍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贊許。
錢得勝徹底傻眼。
怎么也沒想到,趙小軍竟然還留了這么一手!
就在他準備再說點什么狡辯的時候,趙小軍卻話鋒一轉(zhuǎn),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身上。
“張干事,事情已經(jīng)清楚了。”
“我倒是想借這個機會,向公社舉報一個人。”
“哦?你要舉報誰?”張干事來了興趣。
趙小軍伸手一指臉色大變的錢得勝,聲音鏗鏘有力:“我舉報錢得勝!”
“身為村會計的兒子,整日游手好閑,不參加集體勞動!”
“這就算了,他還仗著家里有點小權(quán),公然調(diào)戲、欺辱下鄉(xiāng)女知青蘇婉清同志!”
“在村里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你……你血口噴人!”錢得勝嚇得臉都白了,指著趙小軍大叫。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當(dāng)事人最有發(fā)言權(quán)。”趙小軍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一個單薄的身影上。
蘇婉清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了。
她一直藏在人群后面,緊張地看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
當(dāng)她看到趙小軍望向自己時,她猶豫了一下。
但一想到昨天趙小軍,毅然為她擋在身前的高大背影,一股勇氣從心底涌了上來。
她咬了咬牙,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到了院子中央。
“張干事,趙小軍同志說的都是真的。”
“錢得勝……他不止一次騷擾我,昨天還想……還想對我動手動腳……”
說到后面,她的眼圈都紅了。
一個是被眾人贊揚的打虎英雄,一個是受盡欺凌的柔弱女知青。
兩人的話,可信度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張干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這次下來,本來就帶著整頓村風(fēng)村貌的任務(wù),正愁抓不到典型。
這錢得勝,簡直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錢得勝!”張干事一聲怒喝,嚇得錢得勝一哆嗦。
“目無法紀!道德敗壞!簡直是給我們貧下中農(nóng)丟臉!”張干事指著他的鼻子一頓痛斥。
“從今天起,罰你去打掃村里所有茅廁!為期一個月!”
“每天還要寫一份思想?yún)R報交給我!”
“要是再敢耍流氓,我直接送你去勞改農(nóng)場,好好改造改造!”
錢得勝偷雞不成蝕把米,
當(dāng)著全村人的面,被罵得狗血淋頭,還要被罰去掃廁所。
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感覺沒臉見人,恨不得鉆進褲襠里。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他那狼狽的樣子,都忍不住發(fā)出了哄笑聲。
一場風(fēng)波,就此平息。
趙小軍不僅毫發(fā)無損,還反將一軍,徹底踩下了錢得勝的威風(fēng),給自己樹立了一個有勇有謀、有情有義的正面形象。
臨走時,張干事特意拍了拍趙小軍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小伙子,不錯!”
“有膽識,有擔(dān)當(dāng),是個好苗子!”
“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送走了公社干部,趙家院子重新恢復(fù)了平靜。
趙小軍看著錢得勝灰溜溜的背影,心里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知道,光靠打獵,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風(fēng)險太大,也太不穩(wěn)定。
這次能化險為夷,下次呢?
他回到屋里,從懷里掏出蘇婉清送給他的那本《赤腳醫(yī)生手冊》。
翻開泛黃的書頁,一股淡淡的墨香傳來。
他前世雖然是個獵人,但也倒騰過不少山貨藥材,對這些東西的價值了如指掌。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慢慢形成。
長白山,不僅僅是他的糧倉,更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巨大藥庫!
人參、靈芝、鹿茸……
哪一樣拿出去,不比這頭野豬值錢?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手指無意中捻到書頁中間,感覺有些異樣。
他小心翼翼地將兩頁粘連的書頁分開,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泛黃紙條,從夾縫中掉了出來。
他撿起紙條,慢慢展開。
當(dāng)看清紙上的內(nèi)容時,趙小軍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是一張手繪的圖樣,畫的是一株植物。根莖虬結(jié),形似人狀,須發(fā)皆備。旁邊,還用娟秀的小字標注著一行注解:
“此物根莖奇特,形似人,父親曾說價值千金,山中偶見,不知其名。”
趙小軍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
這赫然是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參!而且,看這品相,少說也有五十年!
趙小軍拿著那張薄薄的圖紙,手指都在微微發(fā)顫。
這分明是一張通往財富自由的藏寶圖啊!
他前世在長白山里混了幾十年,從一個偷獵的小混混,到后來倒賣珍稀動植物的“東北獵王”,眼力早就練得毒辣無比。
只看這圖上人參的蘆頭、紋路和須根的畫法。
他就敢斷定,這絕對是一株品相極佳的五十年老山參!
就算在1976年這個特殊年代,這樣一株“棒槌”,拿到縣城的國營商店,也是了不起的寶貝,指不定能換來上千塊巨款。
但更讓趙小軍激動的是,圖紙的背面,還有幾筆潦草的勾勒。
畫的是一處地形,旁邊標注著三個字——“鷹嘴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