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不列顛的領事,威廉·哈里斯!”
威廉·哈里斯領事挺直腰板,對著面前的鄭隊和一眾警衛說道:“我要見你們這里的負責人!”
這句話一出,鄭隊瞬間感覺到頭皮發麻!
“廢物!一群廢物!還愣著干什么?”
鄭隊立刻換上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轉身對著手下那些還在發懵的警衛厲聲呵斥,“快!快給領事先生開門!把路讓開!”
他一邊罵,一邊親自上手,和幾個反應過來的警衛一起,手忙腳亂的將沉重的鐵柵欄門費力地抬開。
門一開,鄭隊立刻小跑著湊到哈里斯領事跟前,臉上堆滿了極盡諂媚的笑容,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領事先生!您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請問……您親自來這碼頭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您盡管吩咐!”
哈里斯領事瞥了他一眼,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用一根手指幾乎要點到鄭隊的鼻子上,用他那生硬的中文命令道。
“你!立刻!帶著你的人!全部離開這個碼頭!這里是陸云先生的產業,是與我合作多年的商業伙伴!”
“我不準你們妨礙他們的正常工作,更不準你們影響我貨物的安全與運輸!”
鄭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變成了比哭還難看的苦相。
“啊……這……領事先生您有所不知啊!這封鎖碼頭的事情,真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能決定的!”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要不您還是先去問問我們的上頭?”
他把皮球直接踢給了還在辦公樓里坐鎮的甘文耀。
“讓你們的負責人!現在!立刻!過來見我!”哈里斯領事根本不聽他解釋,聲音陡然拔高說道。
“否則,我將視為你們大夏官方對我本人,以及大不列顛商業利益的嚴重挑釁!”
“是是是!領事先生息怒!我這就去!這就去!”
鄭隊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對旁邊一個腿腳麻利的警衛吼道,“還愣著干什么?快去辦公樓!告訴甘特派員!大不列顛的哈里斯領事親自來了!要求立刻見他!快!”
那警衛不敢怠慢,連滾帶爬朝著碼頭內的辦公樓跑去。
辦公樓內,甘文耀聽著警衛慌慌張張的報告,說陸家請來了大不列顛領事,要求他們立刻撤出碼頭。
他眉頭一皺,連忙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還在醫院的馮遠專員的專線。
“報告專員!陸家他們把大不列顛的領事請來了!現在就在碼頭門口,要求我們的人立刻全部撤離!”
電話那頭,馮遠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不準離開!一個都不準撤!也不用管那些該死的洋人!”
“告訴他們,這是大夏內政,他們這些人無權干涉!我現在馬上過去!我倒要看看,這陸家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是!專員!”
甘文耀聽到馮遠強硬的指示后,對那個還在等回復的警衛命令道:“出去告訴他們!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馮專員馬上就到!”
那警衛得到明確指令,不敢多問,又一路小跑回到了門禁處。
“隊長……特……特派員說了……不能離開……還說……馮專員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警衛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
“去你大爺的!”鄭隊聽完,眼前一黑,差點沒直接暈過去!
他心里把甘文耀和馮遠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這兩個天殺的,居然讓他這個小隊長去硬頂洋人領事?這不是要他老命嗎?
威廉·哈里斯領事在一旁,將鄭隊的反應和警衛的匯報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灰藍色的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什么!”
哈里斯領事徹底怒了,他指著鄭隊的鼻子,用更加嚴厲、甚至帶著威脅的語氣呵斥道:“你們竟敢無視我的正當要求?”
“好!很好!我要向你們云港市的市務府,提出最嚴正的警告和交涉!我一定要譴責你們這種破壞正常商業秩序、損害西洋投資者利益的行為!”
就在碼頭門口氣氛劍拔弩張之際,又是三輛通體漆黑的福特汽車風馳電掣的駛來。
車子剛停穩,中間那輛車的后排車門,就被人毛躁的推開!
一個身材富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梳著大背頭、滿面紅光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下了車。
他一下車,目光迅速鎖定了威廉·哈里斯。
中年男人臉上立刻堆起無比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隔著老遠就伸出了雙手,用帶著濃重地方口音但還算流利的英文打招呼。
“Hello!Hello!哈里斯領事先生!我們又見面了!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您!”
來人正是云港市,副市務長沙達康!
威廉·哈里斯聞言轉過身,在看到沙達康后,他臉上的怒色稍緩,用那生硬的中文夾雜著英文說道。
“沙務長你來得正好!你們的人做得非常不好!嚴重影響了我的商業合作!”
“我要求你們必須立刻離開陸云先生的碼頭!并且以后也要停止這種無理的行為!”
沙達康一聽,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連連點頭:“Ha-ha-ha-ha!領事先生息怒!您的要求我們一定照辦!”
說罷,他猛地轉過身,剛才那副熱情洋溢的表情瞬間收斂,對著鄭隊沉聲喝道。
“還愣著干什么?沒聽到領事先生的話嗎?全部撤隊!離開碼頭!”
鄭隊聽到這句話,心中大喜過望!
他早就想離開這個火藥桶了,只是苦于沒有命令不敢走。
“是!!!沙務長!”鄭隊幾乎是吼著應道。
他立刻轉身,對著手下用盡力氣吼道:“全體立正!向右轉!跑步——走!!!”
命令一下,上百名警衛迅速而有序的撤離了門禁區域,跑步離開了碼頭。
看著警衛們撤走,沙達康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對著威廉·哈里斯微微躬身,語氣謙卑:“領事先生給您造成了這么大的不便,都是我治下無方,是我的錯!”
“請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回去之后我一定嚴厲整頓!”
威廉·哈里斯見狀,臉色這才徹底緩和下來,矜持地點了點頭:“嗯!沙務長,希望你能說到做到。我們走!”
他不再多言,帶著自己的保鏢重新上了那兩輛白色領事車。
臨上車前,威廉·哈里斯又搖下車窗,對一直站在旁邊的陸景武說道:“總經理先生,我的貨物就拜托你了,請務必按照合同規定的時間準時出航。”
陸景武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道:“放心吧,領事先生。”
“陸家貿易行一向信守承諾,一定會按照約定的時間,安全地將您的貨物運抵目的地。”
“很好。”哈里斯點了點頭,車窗升起,兩輛白色領事車緩緩啟動,駛離了龍源灣碼頭。
沙達康臉上的謙卑笑容收斂了幾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陸景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陸經理,你們陸家還真是名不虛傳,連大不列顛的領事先生都能請動。”
沙達康之所以能如此“及時”的趕到,正是陸景武提前通知市務府的人脈,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沙達康的辦公室。
陸景武聞言,臉上笑容不變:“沙務長言重了,在您面前,陸家不過是做點小本生意,養家糊口而已。”
“這次也是事出突然,無奈之下才驚動了領事先生和您的大駕,我陸家還要多謝沙務長您明察秋毫,主持公道才是。”
沙達康聽了,臉上笑容更盛,擺了擺手:“哎,陸經理太客氣了,維護云港市的商業環境,保障合法商家的正常經營,本就是我們分內之事。”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便是,何必驚動領事先生,弄得這么興師動眾。”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然而,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只見一輛黑色福特轎車以近乎失控的速度,風馳電掣般沖了過來。
最后一個急剎,堪堪停在了碼頭入口門禁的空地上。
車門猛地被推開,馮遠一步跨下車,幾乎同時,辦公樓里的甘文耀也腳步匆匆地跑了出來,站到了馮遠身后。
馮遠一眼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碼頭門禁,原本應該在此嚴密布防的上百名警衛,此刻連個人影都沒剩下!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站在自己身后的甘文耀。
“甘!我是不是明確告訴過你,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
“人呢?我安排在這里的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甘文耀連忙指著前面的沙達康,辯解道:“報告專員,是沙副務長親自下的命令讓警衛全部撤走的,我攔不住啊……”
馮遠聞言,雙眼目光死死釘在了沙達康和陸景武身上。
“沙副務長!你應該清楚我此次來云港,是帶著什么任務!你為什么要擅自撤走警衛,幫助陸家這些涉嫌私運文物的奸商?”
他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直接將“奸商”的帽子扣在了陸家頭上。
而且是當著陸景武這個陸家現任總經理的面,一點情面都不留!
一旁的顏臨同聽到“奸商”二字,頓時勃然大怒!他當即上前一步,指著馮遠的鼻子就罵。
“你他嗎放屁!你哪來的證據說我們公司私運文物?紅口白牙就想污蔑人?你說是就是啊?你以為你是誰?”
馮遠連看都懶得看顏臨同一眼,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沙達康身上,等待著他的解釋。
沙達康被馮遠這么當眾不留情面的逼問,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但他畢竟久居官場,城府極深。
隨即,沙達康臉上那副和煦的笑容慢慢收斂,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腔調。
“同志呀,事情鬧大了可不好收場啊!”
“我們云港人,還是要同洋人做生意的!!!”
說完這番話,沙達康不再看馮遠那愈發難看的臉色。
他轉過身,輕輕拍了拍陸景武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替我向陸老爺子問好!”
然后,沙達康不再停留,徑直走向自己的座駕,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三輛黑色福特轎車再次啟動,緩緩駛離了碼頭。
馮遠看著沙達康的車子遠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明白,沙達康這是用“洋人壓力”為借口,公然偏袒陸家。
這次的任務算是徹底失敗了!
馮遠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甘,他本以為憑借燕京總部的尚方寶劍和地方部門的配合,對付一個地方家族應該是手到擒來。
沒想到,陸家這條“地頭蛇”的能量遠超他的預估。
“強龍不壓地頭蛇……古人誠不我欺。”
馮遠承認了這個現實,在云港市這一畝三分地上,他這條“過江龍”確實壓不住陸家這條盤根錯節的“地頭蛇”。
甘文耀看著臉色陰沉得可怕的馮遠,小心翼翼地問道。
“專員,我們……現在怎么辦?”
馮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他明白繼續留在這里已經毫無意義。
“走!”
馮遠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轉身就朝自己的黑色轎車走去,“回燕京!”
“啊?回……回燕京?”甘文耀愣了一下。
馮遠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留在這里干什么?等著看陸家的臉色,還是等沙達康那個老油條請我們吃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陸家這里暫時不好動手,我就不信楚寶真那個老東西的嘴能一直那么硬下去!”
甘文耀不敢再多問,連忙小跑著跟上,兩人迅速上車。
黑色福特轎車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路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盡頭。
顏臨同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中兇光閃爍,湊到陸景武身邊狠厲問道:“景武,這兩個混蛋囂張得很!要不要我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在半路上……把他們做掉?”
陸景武聞言,緩緩搖了搖頭:“顏哥,他們畢竟是燕京總部直接派下來的人,如果死在云港市的地界上,而且還是在我們剛剛發生沖突之后。”
“無論做得多么干凈,都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和調查。”
“到時候,就不是文物處一家的事情了,可能會驚動更高層,甚至給那些一直盯著我們陸家的對頭遞上刀子。”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這么讓他們大搖大擺的離開云港,我陸家的顏面何存?以后豈不是誰都敢來踩上一腳?”
顏臨同眼睛一亮:“景武,你有安排?”
陸景武點了點頭,低聲道:“在來碼頭之前,福叔已經帶槍手在他們離開云港的必經之路上等候了。”
“不會要他們的命,但……總得讓他們留下點深刻印象,知道云港市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顏臨同聞言,臉上露出了解氣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好!是該讓這些鼻孔朝天的家伙嘗嘗苦頭!有福叔出手,保證讓他們終生難忘!”
另一邊,陸云昨夜將《硬氣功》第一層修改至大成后,他能感覺到化勁中期的瓶頸已經松動,距離后期只差臨門一腳。
極藍武學修改器上的修改值已經歸零,而“鬼哭坳”那片水域陸云又暫時不想去。
通過斬殺邪祟快速獲取修改值的路子只能緩一緩,那么眼下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再次借助年份久遠的天材地寶來積累修改值。
沒多久,陸云來到了位于云港市城中心繁華地段的一家老字號藥材鋪。
“回春堂”。
這家店鋪門面古色古香,黑底金字的招牌透著歲月的沉淀,空氣中彌漫著濃郁而純正的各種藥材混合香氣。
回春堂的掌柜姓陳,單名一個墨字,年約六十五旬,頭發花白。
此人不僅是陸云的多年好友,更是前朝太醫院一位院判的嫡系后人,家學淵源。
其精通藥理的同時,對各類珍稀藥材還有著廣泛的渠道。
陸云之前那兩株壓箱底的兩百年參王和三百年參王,便是從這位陳墨掌柜手中購得。
據陳墨所言,那是他父親在冒著生命危險,從太醫院秘庫里“帶”出來的珍藏。
原本是想留著自家保命或研究之用。
若不是陳墨與陸云交情深厚,且陸云出手極其闊綽,又承諾只是自用滋補,他也絕不會割愛。
“陳老哥,別來無恙。”
陸云踏進店鋪,對著正在柜臺后戴著老花鏡、仔細核對賬本的陳墨拱了拱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陳墨聞聲抬頭,見是陸云,連忙摘下眼鏡,繞過柜臺迎了出來,臉上也露出真摯的笑容:“哎呀!是陸老弟!稀客稀客!快請里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