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船上負責看守的核心人員,不是警衛廳的那些黑衣警衛。
借著碼頭的燈光,陸云能看到在貨船甲板上的景象,那里站著兩名精神氣質出眾的中年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中山裝,樣式看起來十分的單調樸素。
這兩人毫無疑問就是來自大夏新國云港市文物處的人員。
更確切的說,其全稱是“大夏古朝玄跡文物特別調查處”。
這個部門名義上隸屬于大夏新國文物部,實則卻是負責調查、追繳涉祖龍朝乃至更加久遠朝代的“特殊文物”。
因此它的權限頗大,且內部人員高手眾多,獨立性強,就連警衛廳也要無條件配合其行動。
當年突破化勁無望的陸云,也曾秘密打探過這個組織的秘密,結果根本就滲透不進去,然后他就放棄了。
另一邊,一個留著短須、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船舷甲板邊望著碼頭方向。
他正是此次行動的負責人,旁邊還有一個身材略胖的同伴。
這時,略胖的男人壓低聲音道,“老方,你看碼頭那邊有輛黑色轎車直接開進來了,警衛廳那幫人沒攔!”
方姓男人的目光微凝,他同樣也注意到了那輛停在貨船不遠處,并且從中走下一位拄杖老者的黑色轎車。
他眉頭微微蹙起,低聲應道:“嗯,我看到了。”
這情況有些不對勁,按照程序此地已被他們文物處聯合警衛廳的人封鎖起來,閑雜人等絕對不能放行進來才對。
就在這時,兩人身后傳來一道清脆、干練,帶著些許疑惑的女聲:“方隊,任隊,你們兩個在看什么呢?”
話音剛落,一個人走到了他們身側,來人是一位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子,留著利落的齊耳短發,發絲烏黑光亮。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質感上乘的深色毛呢軍裝式上衣,搭配同色高腰及膝裙。
腰間還束著一條寬窄適中的皮質腰帶,腳踏一雙擦得锃亮的長筒皮靴,頭戴端正的大檐帽。
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干脆利落,毫無疑問是一位隨時可以投入行動的軍官。
方隊和任隊聞聲后同時轉過身,方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是小顧啊,沒什么,只是看到碼頭那邊好像有輛車進來了有些奇怪。”
被稱為小顧的年輕女子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輛黑色轎車,以及正拄著拐杖不緊不慢朝著貨船走來的陸云。
她那雙明亮的眸子微微一瞇,目光迅速掃過陸云的身形、步態、衣著…….
“哦?”
顧姓女人嘴角逐漸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是正主兒來了。”
“我倒是想看看,這位陸公究竟有何等本事,能讓警衛廳的那幫酒囊飯袋給他大開方便之門。”
“小顧,不要胡鬧!”
方隊眉頭微皺,低聲呵斥道,“回到你的崗位上去,和小晨、小胖子他們繼續搜查!”
“我們這邊翻查了半天都找不到暗格,說明對方藏匿手段很高明,更需要仔細觀察每一個地方才對!”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另外兩個隊員:“對了,小晨和小胖子去哪了?不是讓你們三個一組嗎?”
顧司萱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的小聲嘀咕道:“嘁!真無聊……他們兩個不知道去哪找了。”
“要不是上頭死命令,說這批東西里可能混有“祖龍朝”的遺物,必須完好無損的找到。”
“依我看,直接一把火燒了這破船算了,一了百了,管它藏在哪里!”
她甚至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仿佛在說一個無足輕重的玩笑。
只是她渾然不覺,她口中這“破船”是一艘載重量巨大、運載著價值十幾萬大洋貨物的大型木質帆船!
身為正隊長的方隊聽到年輕女人這番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有些無法無天的話。
他頓時眉頭緊鎖,臉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嚴厲呵斥道:“顧司萱!不準胡言亂語!這是陸家的船!不是你任性妄為的地方!”
“下面那位就是陸家的家主,陸云!他現在可是化勁宗師的強者!”
“即便是我,乃至咱們的處長來了也得禮讓三分!收起你那些不著調的心思,立刻回去認真執行任務!”
“化勁宗師?”
顧司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又被更加濃厚的興趣所取代。
不過這一次她倒是沒再頂嘴,只是聳了聳肩,拉長了聲音。
“知——道——了——!我走啦!那個老頭子快上來了,你們兩個還是先去應付他吧,嘻嘻嘻。”
說罷,顧司萱也不等方隊再吩咐,轉身便邁著那雙包裹在長靴里的利落長腿,“嗒嗒嗒”的朝著船艙深處走去,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廊道里。
方隊和任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無奈的對視一眼后都齊齊嘆了口氣。
這位顧大小姐背景特殊,能力是有,但這性子實在讓人頭疼。
隨即,兩人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裝,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嚴肅沉穩。
他們看著那位拄著紫檀木拐杖、正緩緩踏上舷梯、朝著甲板走來的老者。
陸家家主,陸云。
該來的總會來,現在是他們正面交鋒的時候了。
陸云拄著拐杖緩步踏上甲板,他面色平靜,目光直直落在方、任這兩位文物處特別調查員的身上。
“兩位,你們圍著我這龍源灣碼頭和貨船已經折騰了大半天了,老頭子我只是做點小本生意來養家糊口,可經不住你們這樣長時間的關照。”
“我陸家進出口貿易行在云港市經營數十年,一向都是奉公守法、誠信經營,與各方合作也都是光明正大,絕對不會干那些偷雞摸狗、見不得光的勾當。”
說到這里,陸云的目光在方隊和任隊臉上緩緩掃過,最后落回方隊身上。
“我看這其中或許是有什么誤會,或許是有人惡意中傷我們陸家。”
“不如這樣吧,就當是給我這個老頭子一點薄面,此事就此打住。”
“找了這么久,想必兩位也辛苦了,若是查不出什么繼續耗著,于公于私恐怕都不太合理吧。”
聞言后,方隊定了定神,臉上擠出一絲公事公辦的笑容,微微拱手道:“陸公言重了,我們文物處也是接到確鑿舉報之后的奉命行事而已,職責所在,還望陸公體諒。”
“既然陸公親自前來,想必也是關心此事,不知陸公可否多給點時間讓我們再仔細找找?”
“若確實清白,我們也好向上峰匯報,還陸家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