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你們多少錢?”
聽到陸云開口后,為首的刀疤臉大漢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陸公,第一句問的竟是這個。
但他反應(yīng)極快,連忙躬身,然后報出一個數(shù)字:“回陸公的話,羅津共欠我們青龍幫……五十萬大夏元,折合五百塊大洋。”
這個數(shù)字一報出來,連周圍看熱鬧的路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五十萬大夏元!
這絕對是能讓普通家庭傾家蕩產(chǎn)、甚至幾代人都還不清的巨款!
“放你娘的狗屁!!!”
聞言,羅津臉上漲得通紅,指著刀疤臉聲嘶力竭的罵道:“上個月!上個月老子明明只借了你們一百塊大洋!”
“是你們!是你們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利滾利,利滾利!才滾到這么多!你們這是搶劫!是敲詐!”
對于羅津的怒罵,刀疤臉壯漢和身后十幾個弟兄臉上都閃過一絲怒色,
只不過當(dāng)著陸云的面,誰也不敢發(fā)作。
刀疤臉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然后對著陸云再次躬身。
“陸公明鑒,我青龍幫這賭坊放貸,一開始就是這規(guī)矩,利錢寫得明明白白。”
“羅津他簽契書的時候,也是認(rèn)了的,我們這些下面跑腿的弟兄,也只是按規(guī)矩辦事,實在是……沒辦法。”
他頓了頓,繼續(xù)小心翼翼的提議道:“要不……等小人回去,將此事稟報給烈老大?或許烈老大會看在陸公您的面子上…….”
“不用了。”,陸云打斷了刀疤臉那試探性的提議,他的人情豈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得到的?
“把我外曾孫女安全送到陸家,然后拿著契書來陸家進(jìn)出口貿(mào)易行拿錢。”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臉先是有些不敢置信,隨即是一陣狂喜涌上心頭!
他原本只是抱著“能撇清關(guān)系就好”的心態(tài),甚至做好了這筆爛賬可能徹底打水漂的最壞打算。
沒想到,這位陸公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直接答應(yīng)替羅津還債!
“是是是!!陸公放心!小的們這就去辦!”
“一定將羅小姐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送到陸府!契書也一定親手奉上!”
他身后的十幾個青龍幫嘍啰也個個面露喜色,互相交換著興奮的眼神。
居然……真的收回錢了!
這可是一筆巨款!按照幫里的規(guī)矩,他們這些跑腿追債的,也能分到一筆不小的提成!
至于陸公會不會賴賬?
開什么玩笑!陸公是什么身份?他說出的話那就是金字招牌。
剛從巨大震驚中回過神來的羅津,他貪婪的目光瞬間變得火熱無比,腦子里飛快的打起了算盤。
姑父居然愿意替我還債?
五百大洋啊!這說明什么?說明姑父心里還是有羅家,有我這個的外甥的!
或許是因為那個死丫頭?不管怎樣,這都是天大的機(jī)會!
羅津眼珠子一轉(zhuǎn),正準(zhǔn)備再擠出幾滴眼淚,說些“感激涕零”、“以后一定改過自新”、“好好孝敬姑父”之類的漂亮話,
最好還能再討要點(diǎn)“后續(xù)生活費(fèi)用”……
然而,他嘴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發(fā)出聲音,整個人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量,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嗯?”
羅津愣了一下,下意識想用手撐地坐起來。
片刻后,他才發(fā)現(xiàn)雙腿完全不聽使喚,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兩條小腿,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結(jié)構(gòu)的角度扭曲著!
褲管下的骨骼輪廓明顯錯位,甚至能聽到細(xì)微的骨裂聲遲滯地傳來。
幾秒鐘的空白之后,劇痛如同海嘯一樣席卷了羅津的神經(jīng)!
“啊啊啊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猛然爆發(fā),羅津在地上瘋狂的抽搐,涕淚橫流的同時,五官也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的腿!我的腿啊!!!”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一幕,不僅讓還沒走遠(yuǎn)的十幾個青龍幫混混嚇得魂飛魄散,也讓街邊圍觀的行人發(fā)出陣陣驚呼。
唯有顏臨同的雙眼瞳孔微縮起來,心臟更是狂跳個不停。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師傅他老人家握著拐杖的右手食指只是輕輕動了一下。
然后……就是現(xiàn)在這副景象。
隔空傷人,碎骨斷筋!這就是化勁宗師的手段!
對羅津這種屢教不改、甚至妄圖利用親情繼續(xù)耍弄心機(jī)的人渣,陸云沒有絲毫的手軟,直接廢了他的雙腿。
“臨同,去叫輛黃包車,將他拉回羅家的老宅。”
“是!”
顏臨同立刻應(yīng)聲,他環(huán)顧四周,最后鎖定了一輛正載著客人經(jīng)過的黃包車,隨后立刻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那黃包車上的客人見一個氣勢洶洶的精悍漢子直沖自己而來,立刻嚇得魂不附體。
不等顏臨同開口,他就慌忙從車上跳了下來,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車夫是個中年漢子,剛開始時他有些發(fā)懵,以為有人想要坐霸王車。
“啪!”
這時,兩張面額一百的大夏元紙幣,被顏臨同直接拍在了車夫的手里。
“這車我包了,給我把一個人拉到羅家老宅。”
車夫看著手里足足兩百大夏元,這可是相當(dāng)于他辛辛苦苦拉好幾天的收入。
這一刻,所有的不滿和疑惑瞬間煙消云散,車夫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點(diǎn)頭哈腰道:“好嘞!好嘞!老爺您放心,羅家老宅,熟門熟路!我保證送到!”
顏臨同不再廢話,他直接領(lǐng)著車夫回到羅津的身邊。
羅津還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而顏臨同只是皺了皺眉。
隨即,他俯身下去,單手將羅津提了起來,不顧他的掙扎和哭喊,直接塞進(jìn)了黃包車狹窄的車廂里。
陸云這才緩步走到黃包車前,看著車廂內(nèi)痛的面容扭曲的羅津。
“羅津,回去跟你爺爺說,我晚些時候會過去看他。”
留下這句話,陸云不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便朝著自己的黑色福特轎車走去。
黃包車夫得了重賞,他哪敢怠慢,直接拉起車就跑,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陸云坐回車內(nèi)看著黃包車遠(yuǎn)去的方向,他現(xiàn)在確實有那么一絲后悔。
當(dāng)然了,后悔的不是打斷羅津的腿,而是為什么沒有早點(diǎn)打斷這兔崽子的狗腿!
若是早幾年狠下心,徹底廢了他惹是生非的能力,或許羅家也不至于徹底淪落到這個地步。
不過,現(xiàn)在也不算太晚。
至少這個廢物還留下了兩個子嗣,一兒一女。
晚些時候,是該去一趟羅家老宅了。
去看看那位已經(jīng)八十多歲高齡、多年不見的岳父,羅正盛。
他在這亂世活到這個歲數(shù),也算是極為長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