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旭的臉,如調色盤一樣,變了幾變。
家丑不可外揚,當年之事,本來已無人提及!
沒想到,今日,由她的親女兒,再翻舊賬。
若是以往,他可以裝作不知,但是現在,云清涵剛剛救了他們。
云清涵見云旭臉上,陰晴不定,心中冷笑。
“云家主,你不說,那若由我來講,事情就變得難堪了。”
看著自己養了十六年的女兒,與親女兒一比,差距太大。
云旭心中,其實也有些生氣。
但不管如何,他今天必須得如實講述。
云夫人丁心菱,從人群后面,走到女兒身邊,想要安慰女兒,卻被她輕輕躲過。
“各位,當年之事,事出有因,但并不是云家之過,而是我云府之失!”
云旭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有些退縮。
可是他乃一家之主,有些事情,即便難堪,也得承受。
好在,有人背鍋!
“當年,我夫人想要女兒,臨盆前到山上上香,卻在路上驚了馬車。
與同樣身懷六甲的云夫人,同時動了胎氣,不得已,只能在同一個農戶生產。”
這種老掉牙的戲碼,雖說不可思議,但卻是真的有效。
“兩人同在一個產房,清涵先出生,語珊后出生,卻在同一時刻被抱了出來。
當時跟在夫人身邊的丫環,被趙姨娘買通,偷偷掉抱了孩子!”
直到此刻,這些人才聽到了一個完整的版本。
可是她們卻沒有聽到之后的內容,因為,云旭選擇不再透露。
只是,這里面有一個關鍵人物,就是趙姨娘。
在場的人,大都知道,趙姨娘是云旭的寵妾,卻一生無子,前幾年離世。
這其中的貓膩,想必后宅婦人,都能明白!
“好了,清涵無錯,語珊也無錯,錯在趙姨娘的惡念!”
云清涵心中微冷,這云旭還真是薄情!
趙姨娘都死了,還要在她死后,背上無妄之災。
真正算起來,也不算無妄。
趙姨娘有了身孕,在知道是個男嬰后,被云夫人設計小產,從此再也不能有孕。
而趙姨娘懷恨在心,設計云夫人在上香路上早產,又換了云語珊。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做了壞事的人,報應全在孩子身上。
但真正的罪魁禍首,還是云旭,是他的刻薄寡恩,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一入侯門深似海,大宅院內無恩情。
山寶縣縣令姚元白,本來想過來說一下,卻被迫聽到了一出大戲。
不過,這功勞都是云清涵的,他不會一點好處都不給!
“云公子,想來你也不會,讓你妹妹到縣衙,不如你陪著本官如何?”
“學生遵命!”
云青石當然不會讓妹妹跟著別人走,有道是,妹有事,兄代勞!
【主人,你想不想知道,為什么別的地方都沒水,只有銀山這里有水?】
小紫在空間里,突然說話,云清涵一愣。
她之前也看到了,這些土匪可沒有吝嗇水。
【這里難道有泉眼?】
【泉眼倒是沒有,不過他們這里有一條暗河,前院那口井,正好開在暗河上。】
若真是這樣,那她說什么也要晚走一天,洗個澡,換個衣服!
“村長,我剛才看到那有一口井,井中有水,不如我們晚一天再走如何?”
聽到云清涵的話,村長有些意動。
他身上的衣服,自穿上后,還沒有換過,早就污穢不堪!
“行,先把吃的水,準備好,若有多余的,再說其他!”
聽到云清涵說有井,四大富商也要打水。
知道下面有暗河,云清涵也不著急,她空間里多的是水,所以留在最后。
這一天,山上的人都沒有離去,云清涵終于名正言順的換了衣服,洗了澡!
山上的金銀珠寶,都被姚元白拉走,只不過他給眾人留下了一些糧食。
第二天一早,眾人全部下山,到了大道上,分成了兩派。
錢家與池家作伴進京,云家與聞家,決定先進溪臺府,再作打算。
云清涵與錢靈竹、錢靈茵,以及池水蓉,在大路口擁抱作別。
這個朝代交通不便,如無意外,他們此生,再無相見可能!
岔路口,兩隊人馬,各奔前程。
云家洼的村民,與云家,聞家,還有黎家,一起前往溪臺府。
又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云清涵去林中撿柴。
“清涵,我們能不能談談?”
黎辰逸的聲音,在云清涵身后響起。
云清涵轉過身,望向走近她的黎辰逸。
“黎公子,有事?”
云清涵與黎辰逸沒有仇恨,也不能太過無禮。
雖然兩人之前,已經將事情說開,但那是云清涵單方面的意愿。
“清涵,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的未婚妻,是云清涵你這個人。
而不是單指,云府那個嫡親大小姐!”
黎辰逸知道,再往前走,說不定兩人也要分開,他得把事情說開才行。
聽到黎辰逸的話,云清涵笑了。
雖說現在是逃荒,沒有那么多的男女大防,但黎辰逸還是太幼稚了。
“黎公子,婚書的第一句,寫明的便是‘兩姓聯姻,一堂媂約’。
何為兩姓,不單單指的兩個人的姓氏,它指的是兩個家族!”
云清涵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竟然在這里,給一個秀才科普婚書內容。
她頓了一下,見黎辰逸要開口,便抬起手來制止。
“兩人成親,從來都是兩個家族的事宜,之前我們的婚約,基于的,便是黎府和云府!
而今,我已經不是云府的大小姐,那么這樁婚事,便無疾而終!”
云清涵認為,自己說的很清楚,她說完后,轉身就走。
肚子早就餓了,誰還有那個閑心,在這里說這些無關痛癢的事。
云語珊望著這邊,內心的恨意,再度翻涌。
“云大小姐,沒想到,你都回到云府了,還是干不過云清涵那個賤人!”
云靈珊到了云語珊的旁邊,扒著脖子望向林中。
“云靈珊,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一樣,什么事都沒有辦成嗎?”
“哼!”
曾經的兩姐妹,此時也互看不順眼。
隱在樹上的暗夜與暗日,相對而嘆,心中暗自思量。
他們主子若是再不出現,這夫人能不能成為裴府女主人,還真不好說!
而此時的裴辭硯,正提著刀,渾身是血的站在宮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