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辰時一刻,一行人準時到了驛站。
驛丞早早的等在驛站門口,等著云清涵等人。
昨日,皇宮來人通知他,驛站進行戒備,禁止人員入住。
若有人必須入住的,由驛站出銀,在附近客棧下榻。
驛站中,最大的那個客廳,被改成了臨時的談判地點。
北隴使者,寧雪風、邊立果,出了各自的房間,被人帶著進入客廳之中。
“寧將軍,邊大人,我們兩國,本來和平共處,卻因為貴國違反原則,打破了雙方的寧靜!”
云清涵做為主要談判官,所以委托她為全權代理人。
寧雪風和邊立果聽到云清涵的話,臉上都不好看。
雖然云清涵臉上掛著笑容,但很明顯,都是官方的。
她的眼中,沒有一絲笑意。
“護國公主,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在桌前贅述,我們直接進入主題吧!”
寧雪風壓著怒氣,他不明白,云清涵為什么還要桌前羞辱他。
“不,不,不,寧大人,我之所言,乃是我們談判的原因,不得不述!”
云清涵擺擺手,她并不認為,自己的話,都是無用的。
“好,既然如此,那護國公主,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寧雪風的不耐煩,表現了出來,邊立果拽了下他的衣袖。
寧雪風感覺到自己,有些失控,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重新坐下來。
云清涵看在眼中,也沒有在意。
談判,就如打官司,在雙方證據齊全的前提下,拼的就是心態。
“寧大人,我們已經進入正題了。”
云清涵的話,讓寧雪風一愣,他知道,自己竟然輸給了一個女人。
不,云清涵之所以氣場足,是因為,這是她的主場!
“那護國公主說吧,讓我們如何賠償?”
寧雪風不說話了,邊立果開始談判,他是文人,比寧雪風要好上不少。
“邊大人此話差矣,談判嗎,并非我單方面提要出求!
而是我們雙方,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犯錯方為自己的錯誤,心甘情愿的付出代價。”
云清涵臉上帶著官方的笑意,望著邊立果。
邊立果從來沒有遇到過,像云清涵這樣的人。
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說話。
“邊某受教,那以公主之意,我們現在應該怎么進行?”
邊立果把球拋給云清涵,云清涵笑了笑,將身子靠在椅背上。
“那就要看,北隴國,有什么樣的誠意了!”
皮球,又到了北隴這一方,邊立果臉上沒有表情,可內心已經焦慮。
這諸夏的護國公主,一介婦道,為什么如此難纏。
他知道,談判就像買東西,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她的這個樣子,分明是在抻著北隴的實力。
這種時候,誰先出價,誰就輸了!
“公主想要什么樣的誠意?”
“邊大人,兩國邊界已經停戰一月有余!
本公主想要什么樣的誠意,邊大人難道不知道嗎?”
裴辭硯臉上始終帶著笑,他的清兒,像一個耀眼的明珠,讓他移不開目光。
云青林看著這樣的妹妹,似乎從來沒有認識過。
他眼中的妹妹,軟糯、可愛、開朗、明艷。
卻從來不是今天這樣,熠熠生輝,像個狡猾的狐貍。
云青羅瞪大眼睛,這樣的清涵妹妹,與他印象中的,相去甚遠。
藍家兄弟及其他將軍,沒有想到,云清涵還是一個外交官。
邊立果皺眉,他寧愿和一個暴躁的男人講理,也不愿意和一個清醒的女人交鋒!
“公主,我北隴雖然投降了,但我北隴也得活下去!
不然,我們為什么投降,一直戰死,不是更好嗎?”
云清涵笑了笑,這就開始搏同情了?
“邊大人說笑了,北隴地大物博,民風彪悍,生命力頑強。
我諸夏雖然獲得勝利,但也損失慘重,這都是北隴的違背原則的過錯!”
北隴想要博同情,也得看她同意不同意!
“所以呢?”
“所以,過錯方承擔全責,還得進行適當的賠償。”
云清涵這一次,沒說誠意,而是直接亮牌。
“公主,諸夏可統計過,需要我們承擔的責任是多少?”
邊立果盯著云清涵,希望她給出一個具體數額。
云清涵看向藍志義,向他點點頭。
藍志義咳嗽一聲,把目光引了過去。
他拿出一張紙,放在桌面上。
“邊大人,戰爭的損失,本將軍自然統計過。
北隴不宣而戰,進入我諸夏,造成我軍的各項損失,都記在紙上。
還請邊大人過目!”
藍志義將紙往前一推,邊立果拿在手中。
看到上面的數額后,有一種想要撕掉的沖動。
“邊大人若有氣,盡管撕,本將軍準備了很多份!”
聽到藍志義的話,旁邊的藍志祁,揮了揮手中的紙。
邊立果覺得自己像泄了氣的皮球!
“好,這些損失,我北隴國,認!
那就請公主,說說賠償的事吧!”
云清涵聽到邊立果認下損失,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邊立果看得分明,這一絲笑意,是實打實的笑,它延伸到了眼底。
“邊大人,賠償嗎,就按貴國產能的三分之一來計!”
“不可能!”
云清涵剛剛話落,寧雪風便突然拒絕。
云清涵笑了笑,她看向邊立果。
“邊大人,既然寧將軍與你有不同意見,那咱們談判暫停,明日繼續!”
云清涵站起來,看向其他人,然后直接離開了客廳。
邊立果也沒有想到,這位護國公主,做事竟然如此果決!
不如她的意,立刻轉身,留給他們的,是無盡的黑暗。
“公主稍等!”
云清涵回頭,盯著邊立果。
“邊大人還有何事?”
“產能的三分之一,不可能,還請公主好好考慮一個合適的數字。”
“邊大人,我提我的,你還你的,至于我們能不能達成共識,那就明天再議!”
等待,是恐懼的,也是無措的。
談判的意義,在于打破對方的心理防線。
云清涵走了,裴辭硯沖北隴使者笑了笑,也離開了客廳。
邊關的諸位將軍,也全都站起來,跟在后面。
邊立果見人都走了,望向寧雪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