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姐不想離開嗎?”
云清涵望著云可可,眼睛里清澈一片,讓人看不出其他的情緒。
云可可心中搖頭,清涵妹妹太單純了,這樣的人,在哪里都會吃虧。
“自是想離開的,只不過,一切都是我爹說了算。”
云可可嘆了口氣,她爹是村長,顧慮的問題很多。
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逃荒的日子是艱難的,是沒有未來的。
所以,即便有旱災,很多人也不想離開家,想要扛過去。
云清涵理解他們的故土情結,因此,什么都不說。
幾個月滴水未下,山上的土路也變得松散,腳下都是松動的石子。
“清涵妹妹,這樹,還能活下去嗎?”
除了一些特別耐旱的大樹,山上一多半的植物,枝葉都是向下的。
葉片無精打采的耷拉著,有的還泛起了黃。
地上趴著的小草,全都將細長的葉片,卷成筒狀。
這是盡量減少與空氣的接觸面積,從而降低自身水分的蒸發。
任何生物都有趨利避害,想要活下去的生存之道。
“可可姐,樹能不能活下去,在于根。
根扎的越深,吸收到的水分越多,活下去的可能性越大。”
云清涵將手扶在樹上,樹身的溫度,也比往常高了幾度。
突然云清涵好像理解了,為什么會說,人挪活,樹挪死。
一棵樹自然生長,它的根須長年累月的,慢慢滲透到地底的任何角落。
只要有一根根須所在的區域有水,它就能活下去。
可是一旦將它移走,不可避免的將會切斷它,所有的根須。
受傷的根須,環境的不適,以及長時間水分的斷流,是造成它死亡的致命因素。
“清涵妹妹,我們若是離開,能活下去嗎?”
云可可其實并不關心,一棵樹能不能活,她關心的,是自己的命。
“能,肯定能!”
水是生命之源,對于人類,更是!
人是行走的生物,可以吸取地上水,也可以吸取地下水。
甚至,人類可以吸取各類植物中的水份。
所有,才有人挪活一說。
任何生物,都會為了生存下去,無所不用其極!
逃荒,有何不可!
云清涵肯定的語氣,讓云可可精神了許多。
“可可姐,這里有甜甜根,我們挖挖吧!”
在一塊背陰的地方,云清涵發現了甜甜根。
甜甜根像濃縮型的甘蔗一樣,一節一節的,水分充足,嚼起來甜絲絲的。
“就來!”
云可可聽到云清涵的聲音,噠噠的跑了過來,蹲下身子和她一起挖。
甜甜根一般都長在水多的地方,即便水少,土壤也是潮濕的。
村長幾人聽到云清涵的聲音,也跟了過來。
但是,云清涵挖出來的甜甜根,色澤暗淡,形狀干癟,水分極少。
“唉,天要亡我云氏族人啊!”
村長仰天長嘆,其他人臉色也都有些難看。
只不過,誰都沒有說話。
一行人繼續在山上轉,云清涵把甜甜根分給眾人。
雖然水少,好在,也能潤潤喉。
“咯咯咯!”
前面傳來一陣雞叫聲,云清涵眼前一亮,快步到了近前。
她悄悄的扒開泛黃的草,發現了一只野雞在覓食。
云清涵一伸手,飛出去一顆石子,正中野雞腦袋。
野雞連掙扎都沒有,直接倒地身亡。
“清涵妹妹,打到了嗎?”
云可可走了過來,這才敢說話。
“打到了,一會兒,咱們烤了它!”
他們一行人,是打算在山上轉一天的,中午自然不回去。
“嗯嗯!”
云可可咽了咽口水,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吃過肉了。
云清涵眼角余光,發現村長也喉結滾動。
看了看天色,已接近午時,轉了一上午,竟然只發現甜甜根中有些水。
對于這一發現,村長很是沮喪。
云青石見妹妹看天,便知道她餓了,于是向村長建議。
“村長伯伯,咱們吃點東西再走吧!”
村長點頭,眉頭緊鎖。
他帶著幾人,到了之前小溪的地方,可惜現在只剩石頭。
在這里烤雞,引不起火災。
有云青石和云青禮在,烤雞的活,輪不到兩個小姑娘。
云清涵帶著云可可,去周邊找可以吃的東西。
“可可姐,這是翻白草,它的根水多,是可以吃的!”
云清涵低頭尋找間,發現了翻白草,出聲喊云可可過來。
農村的孩子,對于山里什么東西能吃,基本上都知道。
云清涵一個兩世都不曾到過山里的人,能認識這些,都是小紫的功勞。
云可可雖然納悶云清涵竟然認識,但也沒有多想。
兩人挖了一些翻白草的塊莖,放進背簍,帶到了村長面前。
他們進山時,連水都沒帶,光吃干的,真的咽不下去。
就著這些塊莖,就當是喝水了。
塊莖上有土,沒有水洗,只好找幾個木塊,將土刮下去,再用隨身的鐮刀,削皮。
“清涵,你那里發現的翻白草?”
村長啃了幾口,問云清涵。
云清涵指了批剛才的地方,村長走過去查看,發現除了土有些潮,再無其他。
“村長伯伯,這里之前是小溪,有這些也不足不奇。”
云青石見那里離小溪不遠,但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村長伯伯,我們不能離開這里,去一個有水的地方嗎?”
“涵丫頭,雖然說,人挪一挪地方,可能會活,但是,我們的祖宗在這里!”
村長望著幾個孩子,他也有苦衷。
“可是,伯伯,我們的祖宗,也是從其他地方搬過來的!
他們也是從不知道哪里的地方,躲避戰亂,到了這里!”
云清涵滿臉真誠的望著云大松,讓他有一瞬間的錯愕。
她都沒有進過云家的祠堂,她是怎么知道的。
云青石見妹妹說到這里,也望向村長。
“村長伯伯,我們不想離開祖宗們,可祖宗們應該也不想,他們的后世子孫,死在這里吧?
他們能到這里,是想后世子孫活下去,現在有了災難,他們也會希望我們離開這里的。”
云可可見青石兄妹這樣說,也點點頭,湊了過來。
“爹,如果我們守在這里,全都死了,祖宗們也不會再有供奉!
如果你們擔心,那便把靈牌帶走,等到了可以生存的地方,再回來請走祖宗尸骨。”
村長沒有回應他們,只是望著山下。
良久,終于開口,“明天,我去找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