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水晶湖邊的老位置時，曹昆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下去。

他搖下車窗，早春帶著寒意的空氣涌進來，夾雜著湖水特有的、微腥的氣味。

目光落在平靜得有些過分的湖面上，他腦子里閃過上次的探查。

那時，他修為低微，雖然覺得這湖里可能有異，還潛水下去仔細搜尋了一番，卻什么也沒找到。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現在，七品小天師，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法力，是那時的不知道多少倍。

“主人，”手機里傳來魅魔溫順的聲音，帶著一些的好奇。

“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下面。很……特別。”

“嗯？”曹昆有些意外：“你能感應到？”

魅魔：“很模糊，不清楚。”

曹昆笑道：“那看來，我上次的感覺沒有錯，這里，還真有什么東西。說不定，能撿個大漏。”

曹昆推門下車，走到湖邊。

曹昆蹲下身，掬起一捧微涼的湖水，又灑了回去。

再次將手伸入水中，靈識順著指尖的水流，如同最敏銳的根系，向著湖心最深處延伸下去。

靈識并不能直接代替眼睛，但能讓曹昆有一個大概的感應。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含有特殊力量的東西，那一定逃不過靈識的探查。

曹昆閉上眼睛，細細感應。

片刻之后，曹昆突地睜眼。

“這是……”

曹昆感覺到了一股陰邪、頑固的執念，以及一股強大的邪異氣息。

而在這邪異之中，偏偏又蘊含著蓬勃的生機。

曹昆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這玩意，多半就是他要尋找的東西。

曹昆一揮手，取出了一把防水手電。

下一刻，他身形一動，已經到了水里。

身為七品小天師，哪怕不呼吸，體內的法力，也可以讓曹昆輕松堅持一兩天。

完全不用擔心，水下無法呼吸的事情。

可惜他沒有修煉過水系法術，否則還可以堅持更久。

曹昆順著感應到的氣息，向下潛去，發現那居然不是在湖心，而是在湖邊。

湖邊的深處，有一個洞口。

他鉆進洞口，向里游了一段，發現前方是一個溶洞。

“嘩啦……”

曹昆鉆出水面，進入溶洞里，手電一照，頓時驚住了。

曹昆看到了一株“植物”。

嚴格來說，那更像一截扭曲的、嬰兒手臂粗細的暗紫色老藤。

死死嵌在溶洞的巖石和淤泥的縫隙里。

藤身布滿細細密密的銀色紋路，像凝固的閃電，又像某種詭異的符文。

沒有葉子，沒有花，只在頂端蜷著一個拳頭大小、微微搏動著的瘤結。

最讓曹昆在意的是它周圍的環境。

他能“看”到極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點……

那是湖中微小生物死亡后的殘渣、腐爛水草散發的朽氣、甚至深夜月光照不透湖水而沉淀下的太陰余韻……

凝結成一條別樣的“小溪”，正被那藤蔓緩緩吸攝過去。

所有的“死氣”、“陰氣”、“敗氣”，經過那瘤結古怪的轉化，一點一點，凝結出某種極其粘稠、暗沉如融化黃金的液體。

這東西，明明極其的邪異，蘊含著一股極其悖逆的“不死”執念，陰邪，頑固。

但卻又有著強大的生命氣息。

像用最污濁的材料，強行粘合出的生命火花。

“穢生元漿……”

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曹昆腦海。

這是曹昆《煉丹術》升到四重時，腦海中所出現的知識。

四品丹方里，只有一種丹藥，會用到這東西，而且，只需要很少的一部分。

那一種丹藥，叫做——定顏丹。

服下一顆，便能容貌一生不變。

這東西雖然是四品，但對于修道之人來說，并不是太太于重要。

可對普通人來說，這是絕對的神器。

“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

曹昆心中驚嘆不已。

他之前讓吳辰也幫忙找過這東西。

結果，吳辰壓根連名字都沒聽說過。

不僅是他，他爺爺都不知道是什么。

更別說去找這種東西了。

這讓曹昆都不由懷疑，地球上是不是已經沒有這東西存在了。

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里看到了。

“咝……”

曹昆深吸一口氣，頓時感覺到精神一振。

那強大的生命力，彌漫在空氣中，連空氣都不一樣了。

換個普通人，在這里生活一段時間，哪怕什么都不用做，都能多活幾十年。

感受著那強大的生命力，曹昆臉上也不由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一趟，真的來值了。

“主人！好……好強大的生命力！”

魅魔的聲音從手機里面傳出，顯得極為激動：“我……我能出來看看嗎？”

“出來吧。”曹昆答應。

反正，魅魔出來也不能干什么。

刷！

魅魔從手機里投出身影，落到地上，化為人形。

剛一出現，她的目光便死死鎖在那穢生元漿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享受之中，又帶著貪婪。

“主人，這……這種感覺太讓人迷醉了！這簡直太美好了！”

魅魔滿是興奮，急走兩步，靠穢生元漿更近了一些，大口地貪婪呼吸著。

不過，她并沒有上手，還算懂事。

“難怪，杰森能獲得的不死之身。”

曹昆感嘆一聲。

“極邪之地，卻生出如此賦有生命力之物。果然是物極必反，極陰生陽。”

曹昆感嘆一聲后，環顧四周，找到了一塊大石頭。

曹昆將石頭搬了過來，開始用煉器手法，將其煉制成一個大號的葫蘆。

穢生元漿，只能用兩種東西存放。

一種是石頭，一種是玉石。

曹昆系統空間里有不少的玉石，但有石頭不用，為什么要去用玉石。

不多時，大號的石葫蘆制作完成。

曹昆手上掐訣：“收！”

頓時，凝聚在石槽里的穢生元漿，化為一股水流，盡數被收進了石葫蘆中。

魅魔眼巴巴地看著曹昆將穢生元漿收走，眼里滿是羨慕，不斷吞咽著口水。

曹昆一揮手，將石葫蘆收進了系統空間，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藤上。

這藤肯定也是好東西，不過，要是收走的話，就需要為其尋找一個特別的，充滿了邪異氣息的地方。

它才能將那些邪異的氣息、能量，轉化為穢生元漿。

在沒有準備好之前，冒然將其移植走，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曹昆決定暫時將其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