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荒原的風再次變得凜冽刺骨。
但房車旁邊的空地上,卻亮著溫暖的燈光。
林輝將車停在了一處背風的高地上,結束了今天的行動。
距離蘇清淺所說的廢棄航空配件廠,還有兩百多里的距離,開夜車有些危險,林輝決定明天再出發。
蘇清淺累得腰酸背痛,手里提著工具箱,氣喘吁吁地爬上車。
“累死我了……”
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一臉幽怨地看著林輝。
“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林輝無視了蘇清淺的目光,而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效率不錯?!?/p>
說完,他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蘇清淺。
蘇清淺眼睛一亮。
渴了一下午了,她現在嗓子都在冒煙。
“謝謝!”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心想這資本家老板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給員工水喝。
她伸出手正要接過來。
林輝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指了指車窗外,那個因為撞了一下午喪尸而糊滿了黑紅血漿、散發著惡臭的合金撞角。
“誰讓你喝了?”
林輝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
“拿這水,去把車頭沖一下。太臭了,影響我心情。我的Sam值都快下降了!”
“……”
蘇清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感激瞬間凝固,然后一點點裂開。
“你……你說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輝,沒想到對方竟然讓自己去洗車。
而且。
在末世,水是比黃金還珍貴的資源!
哪怕是那些大公會的會長,也不敢說拿礦泉水洗車吧?
“你讓我……拿飲用水……去洗那堆爛肉?”
蘇清淺的聲音都在顫抖,是被氣的,也是被驚的。
“不然呢?難道用唾沫洗?”林輝把水塞進她手里,甚至還嫌棄地擺擺手,“快去,洗不干凈不準吃飯?!?/p>
蘇清淺拿著那瓶水,站在寒風中凌亂了。
“混蛋!萬惡的資本家!暴殄天物!”
她一邊在心里瘋狂咒罵,一邊卻不得不含著淚,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把水倒在抹布上,去擦拭那些惡心的污漬。
每倒出一點水,她的心都在滴血。
這可是純凈水??!
居然用來洗車!
這人絕對是瘋了,或者是富得流油的神經?。?/p>
……
半小時后。
蘇清淺哆哆嗦嗦地回到車上,剛才在外面被冷風一吹,她感覺手指都僵了。
“洗完了……混蛋……”
她小聲嘟囔著,推開車廂門。
然而,下一秒。
一股濃烈到霸道的香辣味,瞬間鉆進了她的鼻孔,像是鉤子一樣勾住了她的魂。
咕嚕。
蘇清淺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巨響。
她猛地抬頭。
只見原本那個用來放雜物的小折疊桌上,此刻正架著一個電磁爐。
鍋里,紅油翻滾,花椒和辣椒在沸騰的湯底中跳舞。
一盤切得薄薄的、紅白相間的極品羊肉卷、牛肉卷擺在旁邊,還有洗得干干凈凈的生菜、金針菇、午餐肉……
甚至,還有一罐表面掛著誘人水珠的、剛剛打開的冰啤酒!
林輝正坐在沙發上,拿著筷子,夾起一片羊肉在鍋里涮了涮。
“七上八下,嗯,熟了?!?/p>
他把肉蘸了點麻醬,塞進嘴里,一臉享受。
蘇清淺站在門口,整個人都傻了。
......
火……火鍋?
羊肉?
冰啤酒?
她是在做夢嗎?還是剛才被凍出幻覺了?
這可是末世??!
別人都在啃發霉的面包、喝過期的水,這家伙居然在車里吃火鍋?!
“愣著干什么?”
林輝抬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再去洗個澡,洗干凈了就過來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
蘇清淺咽了咽口水,而后不受控制的點了點頭。
洗完澡,她換上了自己的衣服。
直到坐在沙發上,手里被塞了一雙筷子,她還是懵的。
“吃啊,怎么,要我喂你?”林輝給她倒了一杯啤酒。
蘇清淺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翻滾的紅油,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夾起一塊午餐肉,也不管燙不燙,塞進嘴里。
辣味和肉香在舌尖炸開。
那一瞬間,委屈、疲憊、恐懼,所有的情緒都隨著這口熱乎的食物涌了上來。
“嗚……”
蘇清淺一邊嚼著肉,眼淚一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桌子上。
“怎么了?太辣了?”林輝皺眉。
“不……不是……”蘇清淺一邊哭一邊往嘴里塞羊肉,含糊不清地說道,“是太好吃了……嗚嗚嗚……”
“這種時候還能吃上火鍋……真的太幸福了......”
“我之前在坦克里,啃的都是硬得像石頭的壓縮餅干,還要配冷水……胃都快吃壞了……”
“我要辣椒……再給我點辣椒……”
“我要重辣......”
看著眼前這個一邊哭得梨花帶雨,一邊像是餓死鬼投胎一樣瘋狂進食的可愛女孩,林輝忍不住笑了。
這反差,確實有點大。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林輝把自己面前的羊肉推給她,“水不是問題,食物也不是問題。只要你好好干活,以后天天有肉吃。你喜歡吃辣,我還有很多辣椒。”
獵殺喪尸和打開資源箱得到的食物很多,都放在了異空間里面儲存著。
食物在異空間中永遠不會腐爛。
蘇清淺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林輝。
此刻,這個原本冷酷、霸道的男人,在她眼里竟然散發著一種神圣的光輝。
“天天……有肉吃?有辣椒吃?”
“嗯?!?/p>
蘇清淺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然后鄭重地點了點頭。
“老板,嗯,以后我就叫你老板了,明天你讓我拆什么我就拆什么!哪怕是拆高達我也去!”
只要能吃火鍋,干點活算什么?
氣氛終于緩和了下來。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了起來。
或許是美食讓人放松了警惕,蘇清淺打開了話匣子。
“我是浙省人,來到這里前是一位美術學院的大一學生。”蘇清淺喝了一口冰啤酒,小臉紅撲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