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其實也沒啥事,我這不是上了趟山嗎,就尋思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尋思著這上一趟山多少都能整回點收獲!”
“我也不是想著多勤快勤快,把這日子折騰起來,先不說我答沒答應你們什么,那我自己的日子我肯定要好好的過!”陳銘這才緩緩的抬起頭來開口說道。
“嘶……”韓金貴歪著腦袋,瞇著眼睛,吸了一口煙。
“你勤快點倒沒毛病,那也不能瞎折騰,那白天都能上山,干啥非得晚上去,我知道你這白天打了野豬,也挺給家里長臉的,但那野豬也不是說打就能打著的,你們兩個兄弟也是費了挺大勁,而且這也得碰大運啊??!”
“你就說咱們村里這獵戶也不老少,但也都是混個溫飽,整點肉吃啥的就不錯了,還沒聽說誰家靠打獵趕山能發財的??!”
“你就是成天成宿的干,那又能掙幾個錢,你這大晚上去能打到野豬啊,那黑燈瞎火的,啥都看不著,你再出點啥事可咋整?。 ?/p>
“這一晚上又白折騰了吧,有那時間睡覺不行?。 表n金貴說到這的時候,其實也是有點心疼的陳銘。
知道這小子上進心強了點,總算是有點改變了,但也不能急功近利啊,那趕山打獵那么容易,那都去上山了。
也不是誰上山都能打著東西啊。
“ 爸,那可不白折騰,我這一晚上沒少整,哈赤馬子就整了100來只,還弄了個紫貂,也出奇了,那一個洞里面不光有個紫貂,還有一只挺肥的貉子,被我用煙熏出來,全都給逮到?!?/p>
“野雞也整了兩三只呢!”一提到今天晚上的收獲,那陳銘瞬間就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也沒有了剛才的緊張。
你說這之前總跟老丈人對著干,那時候也不知道啥叫怕,見到老丈人就見到仇人一樣,反正他看自己不順眼,那自己也是看他不順眼。
沒兩句就干起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陳銘知道什么叫尊老愛幼,就連說話的時候聲音語調都降了下來,盡量能不頂嘴就不頂嘴。
可是剛才老丈人剛才說他今天晚上又白折騰了,那陳銘可是有話說了,正中他的下懷呀,因為今天晚上的收獲可以說是這段時間最豐厚的了。
到現在這心里頭還激動的不行呢。
一聽到陳銘這么一說,韓金貴都瞪大了眼睛,也沒想到這小子這一晚上沒少整啊。
先不說別的,就說這哈赤馬子,到了冬天想弄那就別提有多難了,首先你得能找著,找著還得挖!
最關鍵是想找都找不到,這村里頭誰都知道哈赤馬子能賣錢,特別是那母豹子,這小鎮里那些國營飯店,私營飯店都收這玩意兒。
甚至還有專門的南方商人常年在這邊收,拿回去提取雪蛤油,那一賣可就老貴了,都是地地道道的營養品。
身為老東北人,當然知道這冬天想要挖出哈赤馬子,那可得費老大勁了,有時候往那山里跑,往那河套子里面轉悠隔多少天,都未必能夠整到一只。
陳銘這小子該不會是吹牛的吧,一晚上整100來只,這哪是趕山打圍,這不是進貨去了嗎!
“你小子說話能不能有點譜性,那哈赤馬子甩籽被你逮住現行了?還是說你跟山里的山神爺沾親帶故???”
“這人家上山整個十只八只那可都稀罕叭叉的,你這一晚上就整100來個?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韓金貴說著說著就跑題了,就是覺得陳銘這小子是不是又開始撒謊了。
可是陳銘一聽不干了,扯著脖子說道:“爸,這玩意兒我跟你忽悠啥,我還能給你扒瞎,沒影的事我也不能說,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取去!”
說到這兒陳銘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今兒個不論說啥,也得給老丈人露他一手。
這屋子里頭,韓金貴也咧嘴笑了,又點燃了一根煙。
“你說你大半夜在這犟咕這些干啥,他說整多少就整多少唄,剛有點兒上進心,你咋還打擊上了呢?”
“他就算整回兩三只,人家也是實打實上山整了,這冰天雪地的,你要不挖個坑、下個套,它肯定不能自己冒出來啊,那也得費老鼻子勁呢!”
等陳銘出屋的時候,羅海英沖著韓金貴埋怨了一句。
“那哪能行,這年紀輕輕的說話得有譜性,胡吹五六哨可不行。”韓金貴卻是堅持的說道。
“爸,你可別較那個真兒了,陳銘打獵還是有兩下子的!”
“你還別真不信…… 你瞅那劉國輝,都懶成啥樣了,你看最近不天天跟在陳銘屁股后頭嗎,那上山多遭罪的活兒啊,那劉國輝要是沒嘗到點甜頭,能天天屁顛屁顛跟陳銘屁股后上山?那癮頭子多大啊。”韓秀梅也笑著開口說了一句。
“你不說我還真沒合計,劉國輝這懶蛋子,咋突然轉性勤快起來了呢?”
“這事確實邪乎,倆小子湊一堆兒,還能負負得正?整出點像樣的事兒來!”
韓金貴也憋不住樂了。
正說著呢,陳銘已經推門進來,左右兩手各拎著四個網兜,一進屋就 咣當 一聲全蹾地上了。
連帶那冰碴都撒了一地。
韓金貴往地上那么一瞅,都被嚇了一跳,那黑嘩嘩的,有的那哈赤馬子緩過勁兒來了,還蹦蹦跳跳呢。
四個大網兜子,都裝的滿滿當當,就只有一個網兜子里面裝了幾只而已。
韓金貴一看急忙就下了地,然后就蹲在地上,開始數了起來。
“爸,你看看吧,這得有多少,有沒有100只!”
陳銘也有些不服氣的說的。
就連炕上的娘倆也都忍不住的爬到了炕沿邊,眼睛也往下瞅。
“你先別吵吵,我數數看……”韓金貴一臉認真的,居然真的開始數了起來。
而娘倆也都趴在炕沿邊上笑。
“你倆可太有意思了,這眼瞅著都要亮天了,不睡覺在這里數蛤蟆玩!”韓秀梅也忍不住笑,但這心里頭高興,特別是抬起頭來看陳銘的時候,忽然就覺得這爺們好像整個人都大換血似的。
突然就感覺像不認識了。
但明明在一個被窩都躺了這么多年,這人咋說變就變了,就好像當年似的,說變壞就變壞。
至于羅海英,那也是不斷的砸著嘴,嘖嘖嘖的我這嘴笑了起來!
因為眼前這一幕太招笑了,也沒有想到這老頭子精神頭子也這么足,大晚上不睡覺,跟女婿在那數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