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啊,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后續需要長期照顧老人,花費也不會少。”
王大夫頓了頓,補充道,“先去把醫藥費交了,然后安排住院觀察幾天,后續我們再制定詳細的治療方案。”
說完這些話,王大夫就轉身帶著護士們走了,留下一群人愣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驚和絕望。
王大夫的話就好像一道晴天霹靂,直接讓劉國輝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都怪我,都怪我……”
大家伙全都沖了上去,一把將劉國輝攙扶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說著。
“國輝,你別這樣,挺住啊!”
“人沒事就好,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是啊,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得趕緊想辦法照顧老人啊!”
而劉國輝此時已經什么都聽不進去了,內心的后悔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如果當初他不那么任性,不那么犟,父親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至于孫英紅,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屁股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捂著嘴嗚嗚地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里發酸。
“孩子啊,先別著急上火啊,你爸現在已經這樣了,咱得往開了想。”韓金貴拍了拍劉國輝的后背,語氣沉重地說道,“這不至少人還活著呢,活著就有希望,說不定哪一天就醒過來了呢?”
“你可不能再出點啥事,你要是出點啥事,你爸醒過來之后咋辦啊?還有秀娟,她還懷著孕呢,你得撐起這個家啊!”
“四姐夫,你好好的,老人現在活著比啥都強!”
陳銘也在一旁忍不住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后開口勸說了起來,“現在說啥都晚了,后悔也沒用,當務之急是把老人照顧好,好好治療,說不定會有奇跡呢?”
劉國輝被眾人攙扶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在那塊發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嘴里依舊不停地念叨著“都怪我”。
不一會啊,大家伙又跟著護士進了病房,看了一眼劉玉德。
劉玉德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干裂,眼睛緊閉著,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的儀器,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響,在寂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現在雖然昏迷著,但是人已經沒有太大的危險了,只是能不能醒過來,誰也不知道。
護士告訴他們,以后啊,劉玉德吃飯都得靠別人喂,而且只能吃流食,大小便也不能自理,需要有人時時刻刻照顧著。
這對于劉國輝來說,那就跟天塌了一樣。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當時他為什么要和父親吵?為什么要和父親鬧?
這老爺子愿意干啥就干啥唄,不就是找個老伴嗎?又不是出去耍錢、干壞事,他為什么就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為什么非要揪著不放?
可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后悔也沒啥用了,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大家伙一直等待到了天亮,天空漸漸放晴,陽光透過窗戶照進走廊,驅散了一些寒意,但是卻驅不散眾人心中的陰霾。
到了中午,大家伙都沒啥胃口,隨便在醫院門口的小飯館里簡單地吃了一口飯,就又回到了醫院守著。
韓金貴看陳銘這幾天一直忙前忙后,也沒好好休息,就對他說:“陳銘啊,你先回去吧,反正留在這也沒啥用,在醫院住兩天,觀察一下子,等情況穩定了,就得把人接回去了。”
陳銘想了想,也確實是這么個道理,他留在這也幫不上啥大忙,還不如回去休息一下!
然后再想想后續照顧劉玉德的事情,于是就點了點頭,說道:“那行,老丈人,有啥情況你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再過來。”
陳銘回到村里之后,倒頭就睡,這一睡就睡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過來。
韓金貴和羅海英也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村里,把劉玉德的情況告訴了韓秀娟。
韓秀娟一聽這話,當時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自責:“都怪我,都怪我沒看好國輝,要是我能攔著他點,不讓他跟爸吵架,爸也不會變成這樣……”
羅海英在一旁不停地安慰著女兒:“傻丫頭,這不怪你,誰也沒想到會這樣,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咱們得好好想想以后咋照顧老劉,還有你,可不能太傷心,你還懷著孩子呢,不能動了胎氣。”
反正這事已經攤上了,不論是韓金貴、陳銘,還是韓家的其他人,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不管,畢竟是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
這兩天陳銘也沒有上山打獵,每天沒啥事就去醫院看看,幫著劉國輝搭把手,照顧一下劉玉德,順便也勸勸劉國輝,讓他別太自責。
七八天以后,劉玉德的病情穩定了下來,雖然依舊沒有醒過來,但是大夫說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了,后續可以請個村醫定期上門檢查換藥。
于是大家伙就把劉玉德接回了村里,安置在了劉玉德自己的家里。
村里面的人聽說了這事之后,不少人都過來看看,有的送點雞蛋,有的送點小米、白面,還有的送點自己家種的蔬菜、腌的咸菜啥的!
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但是卻透著濃濃的人情味。
還有劉玉德家那邊的幾個遠房親戚,也都過來看看,安慰了劉國輝幾句,也都沒啥好辦法,只能勸勸他好好照顧老人,盡盡孝心。
而大家心里都隱隱擔心的一件事就是,孫英紅會不會走?
畢竟劉玉德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還需要人沒日沒夜地照顧,換做是誰,恐怕都會打退堂鼓,害怕這件事攤在自己身上,拖累自己后半輩子。
只不過這件事大家都想錯了。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孫英紅每天都守在劉玉德的床邊,沒日沒夜地照顧著他,一點怨言都沒有。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先給劉玉德擦身子、換衣服,然后熬小米粥!
用勺子一點點地喂給他吃,因為劉玉德不能自主吞咽,所以每次喂飯都要花很長時間,一頓飯喂下來,孫英紅自己的飯都涼透了。
中午的時候,她會給劉玉德翻翻身,按摩一下身體,防止他長褥瘡,然后再做點軟爛的面條或者蔬菜泥,繼續喂給他吃。
晚上的時候,她也不回家,就在劉玉德的炕邊搭一個小床,睡在旁邊,半夜里還要起來好幾次,看看劉玉德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有沒有尿床。
甚至在半個月之后,劉玉德還真的醒了過來,只不過依舊躺在炕上動不了!
左邊的身子完全沒有知覺,說話也含糊不清,只能發出一些“啊啊”的聲音,腦袋也還有點糊涂,認不清人。
而孫英紅依舊像以前一樣,天天給老頭伺候得干干凈凈,一點都不嫌棄他!
每天喂完飯之后,自己才匆匆吃幾口,然后就坐在炕邊,一邊給劉玉德按摩,一邊給他唱二人轉聽!
都是些劉玉德以前喜歡聽的段子,想讓他解解悶,也希望能刺激他的記憶,讓他能快點好起來。
這一切,劉國輝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