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陳銘也帶著人來到了老戴村長家。
老戴村長在家里準備吃飯,炕桌上擺著一碟咸菜,一碟炒土豆絲,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玉米粥,一看就是簡單的家常便飯。
一看陳銘來了,就趕緊放下手里的筷子,熱情地招呼著。
“陳銘啊,來吃點,還沒在咱家吃過飯呢吧?!”
老戴村長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你爸這剛走,我尋思著招呼他喝點酒,說啥也不喝,非得要戒了,這你媽管的嚴啊!”
老戴村長的媳婦也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個剛蒸好的窩頭,笑著說道:“明啊,趕緊進屋,脫鞋上炕,在這吃點啊,家里沒啥好菜,你就湊合吃一口!”
這一家子都這么熱情的招待,這陳銘啊心里頭也挺不得勁的。
他到現在還是有點無法相信老戴村長也參和了這事,畢竟老戴村長在他心里,一直是一個正直無私的長輩。
“老戴叔,我就不吃了,來找你有事!”
陳銘回頭看了一眼牛二娃子,他們都站在院子里頭,沒有進屋,一個個規規矩矩的,生怕給老戴村長添麻煩。
這是避嫌。
畢竟這是新村長和老村長之間的事,要是大張旗鼓地進去,傳出去不好聽,還容易讓人誤會是來興師問罪的。
如果真有這事啊,陳銘也不想老戴村長太丟面子,當眾下不來臺。
所以一個人過來問,比一大幫子人來問強得多。
“啥事啊?整的這么嚴重?!”
老戴村長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拍炕沿,“你先坐下來,穩當的!”
然后陳銘就坐了下來,屁股剛沾到炕沿,就開門見山地說道:“有關分地的事,剛才,張大鬧被我收拾明白了,我問了一下原因,這里面有貓膩,他說一等地分的時候,投票里面有人做手腳,還說這事跟你有關!”
“胡天九這種人能分到一等地?,我也覺得挺那啥的,老戴村長,咱們村這個責任是你交到我的手上,我覺得你干了這么多年村長,不能干這種事,但是現在村民都有人反映了,那我也得來問問!”
陳銘這才開口問道,語氣誠懇,沒有絲毫的指責,只是單純的想要一個答案。
老戴村長一聽這話,沒有第一時間發火,也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沉默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疲憊。
陳銘看到之后,頓時心里咯噔一聲。
這還不明白咋回事嗎?!
老戴村長的脾氣跟他爹一樣,火爆得很,這要誰要冤枉了他,那可了不得,指定得拍著桌子罵娘。
可現在他卻沉默了,這說明這事,恐怕真的和他有點關系。
陳銘來呀,也是尋思著呢,寧可老戴村長發火,把自己罵一頓,那也比他真干出這種事強!
因為在他心里啊,老戴村長干了這么多年村長,人是肯定沒錯的!
而此時老戴村長的媳婦也沒有吱聲,悄悄地就下了地,去了隔壁的那個屋,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兩個人,她知道,男人之間的事,女人家不方便摻和。
老戴看了看院子里的牛二娃子等人,然后這才看向了陳銘,眼神復雜,像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起這事啊,也怨我,當初胡天九回來的時候,也是說要分地,我也告訴他了,我說你這戶口都搬出去了,你也分不著啊!”
老戴村長嘆了口氣,聲音低沉沙啞!
“然后胡天九的意思是啥呢?他這人走了,戶口搬走了,但是還有他二姨在村子里的房子啥的,分的是他二姨的地,然后又跟我哭窮又咋地?
我這心一軟,那就分唄,只要你回來,本本分分種地,比啥都強,別把這地給荒了,但是我沒有想到,他摻合的是一等地,而且這一等地的劃分,我壓根不知道這事,等知道這事都晚了。”
“陳銘啊,叔在這塊先給你賠個不是,但至于你說分給他一等地,那可不是我的意思,那是村民們的意思,畢竟他就是個地痞無賴,在外面瞎混,認識了不少狐朋狗友,這村里的人也得罪不起,這家伙自打過年回來,天天喝酒,還帶上他那幾個狐朋狗友,然后就滿村子里亂逛,那小媳婦見了都直躲,那老娘們啥的都不敢跟他們打招呼,但關鍵呢,他們死皮賴臉啊,在村里頭沒干啥好事,這誰敢得罪,都正兒八經過日子人家!”
老戴村長說到這的時候,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懊悔和無奈,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仗勢欺人的人,可偏偏自己一時心軟,卻讓這種人鉆了空子。
而陳銘一聽,頓時眼睛豎了起來,一股怒火從心底噴涌而出。
在村里耍無賴能好使嗎?!
村民們之所以害怕,那是一家害怕,家家都害怕,如果這家家都團結起來,有啥怕的?!
狗屁!
這分明就是胡天九仗著自己在外面認識幾個人,就欺負老實巴交的村民,逼著他們投了票!
這事啊,的確是老戴村長心軟引起的,但老戴村長的意思是說,沒有摻合進去!
他是被胡天九給算計了!
“老戴村長,那我可相信你的話了啊,我知道你退下來了,也不想擔責任!”
陳銘一臉認真地說,眼神里滿是信任,“但是我得跟你說,這事我肯定得管,一等地必須分到正兒八經的老農手里,絕對不能輕易地分給這種人。”
“陳銘啊,其實我現在老后悔,你說你也有家有業的,我非把你拉上來當村長!”
老戴村長看著陳銘,眼神里滿是愧疚,“你說就遇到這種人,那可咋整?我也不敢得罪,我這么大歲數了,我還有兒有女的,我不怕他禍害我,我怕他禍害我兒女!”
“特別是我兒子,這都有好幾年沒回來了,以前跟我鬧得也挺掰,結了婚之后就分了家,這去外地發展好幾年了,今年好不容易說要回來,你說,又攤上這事,這小子要是跟我兒子整出點啥事來,你說我這兒子這輩子不就都回不來了嗎?!”
“我老鬧心了!”
老戴村長說到這的時候,直拍桌子,情緒激動了起來,眼睛里泛起了淚光,那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擔憂和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