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我們現在就走了,這大過年的。
陳銘說到這的起身,然后和葛老大一起往外走,那驢腸子急忙帶上人,親自往外送,送到樓上了,到門口了,這驢腸子還招呼著幾個人去洗個澡啥的呢。
這外面眼瞅著都快天亮了,也算是折騰了一宿啊,陳銘還得打算趕緊回家呢,不過得等到天亮,把這事徹底解決了,得拿到驢腸子給他交代,才安心回家。
離開了天香樓,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雪后的空氣,格外清新,吸一口,沁人心脾,之前的疲憊和緊張,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們直接回了家,去了劉文斌的飯店,此時的飯店,已經亮起了燈,劉文斌和曹國邦,正坐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陳銘他們回來,兩人頓時大喜過望,急忙迎了上來。
“陳老弟!你們可回來了!怎么樣?事辦成了嗎?”
劉文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神里滿是期待。
陳銘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個裝滿鈔票的木箱:“辦成了!錢都贏回來了!”
劉文斌和曹國邦,看著那個沉甸甸的木箱,激動得眼圈都紅了,他們知道,飯店的危機,總算是徹底化解了。
劉文斌直接招呼著曹國邦,進了后廚,開始做飯做菜,他一邊忙活,一邊說道:“大家伙折騰了一晚上,肯定餓壞了!今天必須好好吃一頓!”
曹國邦也跟著點頭,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喜悅。
很快,后廚里就飄出了飯菜的香味,有酸菜白肉,有小雞燉蘑菇,有油炸花生米,還有一鍋熱乎乎的小米粥,都是些家常的菜,卻讓人聞著就食指大動。
黃家俊,臉上的笑就一直沒停過,帶上那幾個輸得老慘的老同學,就在包房里面,一個勁兒地給葛老大還有三位千門高手敬酒,這可都是恩人,那幾個老同學,那更別提有多開心了,之前是沒臉回家,也沒有錢,現在好了,本錢贏回來了,這一下子可以回去好好的跟家人過個好年了。
宋國安三人,也沒有推辭,端起酒杯,和他們碰了碰,然后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顯然,他們也很享受這種熱鬧的氛圍。
而這個時候,葛老大看向了旁邊的陳銘,陳銘點了點頭,兩人相視一笑,眼神里滿是默契。
這時候黃家俊笑著拿出了牌九,說要玩一玩,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顯然,剛才贏錢的快感,讓他有些意猶未盡。
“來來來!哥幾個,咱們玩兩把!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咱也不玩多大的,就樂一樂!”
黃家俊說完之后,就跟他那幾個老同學玩了起來,關鍵是他那幾個老同學也是沒有臉沒有皮,剛把輸去的錢贏回來,這不長記性,居然還在想著玩。
陳銘也是真是上火,他看著黃家俊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知道,賭癮這東西,一旦沾上,就很難戒掉,要是不給他一個教訓,他以后肯定還會犯同樣的錯誤。
然后就走到旁邊的三位千門高手旁邊,然后在他們耳邊嘀咕了幾句,語氣里帶著一絲冷意。
“今個必須要給黃家俊一個教訓!”
宋國安三人,聽完陳銘的話,相視一笑,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他們都是千門高手,想要教訓一個賭徒,簡直是易如反掌。
他們站起身,朝著黃家俊他們那張桌子走去,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而黃家俊和他的那幾個同學,還沒有意識到,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
晨光還沒徹底撕開冬夜的寒涼,天邊只漏出一抹魚肚白,寒風吹得松江飯店的木門吱呀作響,門簾上的冰棱子掛了一溜,像串起的碎銀子。
屋里的煤油燈芯子滋滋跳著,昏黃的光把墻面上的煙漬映得黃一塊黑一塊,那些經年累月的煙火氣,此刻都裹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
桌上的酒壇子歪著脖子,剩的半口白酒結了層薄冰碴,壇口的紅布都凍硬了,酸菜白肉鍋早涼透了,浮油凝在表面,皺巴巴的像塊舊蠟紙,里面的酸菜幫子蔫頭耷腦地露著,沒了半點熱氣。
地上的煙頭子和瓜子皮混在一塊兒,被踩得稀爛,還有些散落的花生殼子,沾著吐出來的唾沫星子,一股子酒氣!
煙味和酸菜發酵的酸腐味攪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眼發緊,多吸兩口都覺得齁得慌。
就在這時,陳銘湊了過來,手里捏著一把零錢,幾張毛票混著兩張十元大團結,被手心的汗浸得發皺,票角都卷了邊,他指尖沾著點灶房的煤灰,一看就是剛從后院忙活完過來的。
他咧著嘴笑呵呵的,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眼角的笑紋堆著,看著就像個沒心眼的鄉下漢子,一屁股就坐到了炕沿邊的空位上,炕席被他坐得咯吱一響,拍了拍手里的錢開口說:“也加我一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小賭怡情嘛!”
聽到陳銘這么一說,黃家俊更加開心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他剛輸了兩把,正愁沒人湊手,一把就摟住了陳銘的肩膀,胳膊肘往他身上一杵,力道大得差點把陳銘懟得歪倒,那股子酒氣混著煙味直往陳銘鼻子里鉆。
大著嗓門嚷嚷:“那可不,大過年的玩兩把算不了啥,更何況這都是自家人!咱哥們幾個,誰跟誰啊,圖的就是個樂呵!”
說罷,大家伙就湊到一起,熱熱鬧鬧地玩了起來??蛔肋厰D了五個人,除了陳銘和黃家俊,還有三個南方來的同學,都是黃家俊年前去縣城辦事認識的,說是來鄉下體驗生活,結果天天湊在一起打牌喝酒。
他們玩的是鄉下最時興的炸金花,規矩簡單明了:壓底就是一塊錢,這期間可以一直往上加錢,能悶牌,也能亮牌。
悶牌的意思就是摸了牌不許看,全憑運氣和膽識,好處是押注翻倍,你壓一塊,別人就得壓兩塊錢跟著你,風險和收益都翻了倍,膽子小的根本不敢碰。
陳銘二話不說,直接選擇悶牌,他摸起三張牌,連看都沒看,就反手揣進了棉襖兜里,跟著就壓了十塊錢,那張十元的大團結在一堆毛票里格外顯眼,拍在桌上的時候,發出清脆的聲響。
發牌的矮胖子李志強哆嗦著手,他輸了不少錢,手心里全是汗,給他遞上三張牌,牌面朝下,壓得平平整整,生怕被人瞧見似的。
黃家俊和其他幾個南方同學瞅著他這架勢,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酒氣混著煙味撲了陳銘一臉,那笑聲里帶著點戲謔,還有點看笑話的意思。
黃家俊拍著大腿,笑得直打嗝,胃里的酒都快晃出來了:“陳銘,你也不咋玩牌,咋還悶牌呢?裝啥呀?等會兒輸了別哭鼻子!”他這話一出口,旁邊的王建軍和趙小剛也跟著起哄,七嘴八舌地調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