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朝著宋國安三人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三位千門高手,正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悠閑地抽著煙,對桌上的鈔票視若無睹,仿佛那些錢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一堆廢紙。
這就是頂尖高手的境界,贏錢對他們來說,早就成了最沒意思的事,他們追求的,是手藝上的極致,是那種把對手徹底折服的快感。
陳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著眾人說道:“行了,錢也贏夠了,咱們該走了,免得夜長夢多。”
黃家俊一聽,也趕緊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對對對!該走了!該走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帶著這筆錢離開這個鬼地方,多待一秒,他都覺得心里發慌!
剛才贏錢的興奮勁兒,也被一絲絲后怕取代了,這天香樓可不是善地,驢腸子那幫人,更是心狠手辣,要是真把他們惹急了,指不定會干出什么事來。
宋國安三人也站起身,掐滅了手里的煙,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仿佛剛才贏了七萬多塊錢的不是他們似的。
眾人七手八腳地抬起那個裝滿鈔票的木箱,沉甸甸的分量,讓每個人的心里都踏實了不少!
他們簇擁著陳銘,朝著地下室的出口走去,腳步匆匆,卻又帶著一股子底氣,畢竟他們人多勢眾,手里又有這么多錢,就算驢腸子想找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然而,就在他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群人忽然從旁邊的陰影里鉆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瘦高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眼神陰鷙地盯著他們,正是剛才被骰子魔和西北賭王摁住的那個打手!
他的身后,跟著十幾個穿黑棉襖的漢子,一個個都流里流氣的,手里還拎著棍子,臉上帶著兇神惡煞的表情,一看就不是善茬。
地下室里的喧囂,瞬間安靜了不少,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賭徒們紛紛往后退去,臉上帶著看熱鬧的表情,他們知道,有好戲看了。
刀疤臉往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個裝滿鈔票的木箱上,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地說道:“站住!我驢哥喊你們過去一趟!”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囂張,仿佛陳銘他們要是敢說一個“不”字,他就會立刻動手似的。
黃家俊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他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手里的木箱差點沒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的那三個南方同學,也嚇得臉色發白,緊緊地靠在一起,眼神里滿是恐懼,他們都是做正經生意的,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陳銘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看著刀疤臉,眼神冰冷,心里卻在快速地盤算著,現在要是不去,肯定會立刻起沖突!
他們雖然人多,但是對方手里有家伙,真打起來,怕是要吃虧!
而且,這么多人看著,要是鬧大了,對他們也沒什么好處。
更重要的是,他們贏了這么多錢,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了,驢腸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會在背后使什么陰招,倒不如跟他去一趟,把話說清楚,省得以后麻煩不斷。
陳銘的目光,掃過旁邊的葛老大,葛老大也正看著他,對著他微微點了點頭,顯然,他也是這么想的。
陳銘深吸一口氣,放下心來,他對著刀疤臉,淡淡地說道:“行,我們跟你去一趟。”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眼神里滿是得意:“算你們識相!”
他說著,側身讓開了一條路,對著陳銘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子嘲諷。
陳銘他們抬著木箱,跟在刀疤臉的身后,朝著地下室深處的一個房間走去,黃家俊和他的那三個同學,嚇得腿都軟了,緊緊地跟在陳銘的身后,連大氣都不敢喘。
葛老大則走在陳銘的身邊,雙手抄在袖子里,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卻帶著一股子冷意,他在松江鎮混了這么多年,還從來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這驢腸子,怕是活膩歪了。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那個房間的門口,那是一個用厚鐵皮做的門,上面還焊著幾根鋼筋,看著就像是一個牢房,門旁邊,還站著兩個打手,手里拎著棍子,警惕地盯著他們。
刀疤臉走到門口,轉過身,對著陳銘說道:“我驢哥說了,只讓你一個人進去!”
他的話音剛落,葛老大就動了,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是刀疤臉的慘叫聲。
葛老大一巴掌扇在刀疤臉的臉上,直接把他扇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鮮血,幾顆牙齒也跟著掉了出來,疼得他在地上打滾,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你算他媽老幾啊!”
葛老大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地下室里響起,他指著地上的刀疤臉,眼神兇狠,“我們過來都過來了,還在這塊提條件,傻不愣騰的!真當老子們是軟柿子,隨便捏呢?”
門口的那兩個打手,一看這情況,頓時就急了,他們拎著棍子,就想沖上來動手!
可是,當他們看到葛老大那雙兇狠的眼睛時,卻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臉上露出了畏懼的神色。
他們都是松江鎮的人,自然認識葛老大,知道他是這鎮上的狠角色,手底下有不少兄弟,心狠手辣,得罪了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葛老大冷哼一聲,對著那兩個打手,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兩個打手嚇得一哆嗦,趕緊往后退了兩步,不敢再上前了。
葛老大這才轉過身,對著陳銘笑了笑:“走,咱們進去,看看這驢腸子,到底想耍什么花樣。”
陳銘點了點頭,和葛老大一起,推開了那扇鐵皮門,走了進去,黃家俊他們猶豫了一下,也趕緊跟了進去,他們實在是不敢一個人待在外面。
房間里的光線很暗,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掛在天花板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桌子!
桌子上擺滿了酒菜,還有幾沓鈔票!
驢腸子正坐在桌子旁,手里拿著一個雞爪子,啃得正香,他的身邊,還坐著幾個漢子,一個個都滿臉橫肉,眼神兇狠,顯然都是他的手下。
看到陳銘和葛老大進來,驢腸子的動作頓了頓,他放下手里的雞爪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站起身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在陳銘和葛老大的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個裝滿鈔票的木箱上。
他身后的那幾個漢子,也紛紛站起身,眼神警惕地盯著陳銘他們,手還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顯然,他們的腰間都藏著家伙。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讓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