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院子里那兩頭黑乎乎,壯碩無比的野豬,還有滿身是豬血,一臉興奮的三個姑爺子,心里頭那個美啊。
“你們這仨小子,還真沒少整啊!這上趟山就干回來兩頭野豬,這是要把山神爺的家底都搬回來啊!”
韓金貴拍了拍手上的面,咧著嘴掏出了煙袋鍋,點燃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那煙霧繚繞中,滿是自豪。
于海明這時候湊到韓金貴跟前,一臉崇拜地說道:“爸呀,不得不說呀,陳銘這天生就是打獵的材料。這上了山,那槍法如神啊,一槍就把這老野豬給放倒了,那玩意兒多嚇人啊,我腿都軟了,他跟沒事人似的。”
“不然你以為這小子咋賺的這么多錢啊?”韓金貴吐出一口煙圈,一臉驕傲地說道,“那是拿命換的!”
說完,韓金貴走到了陳銘的跟前,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了一些,變得有些嚴肅。
“銘啊,爸跟你商量個事兒啊。”韓金貴頓了頓,看著陳銘的眼睛說道,“你看咱家現在也不缺錢,也不愁肉吃。但咱們村的狀況你也看到了,這到了過年啊,老多家別說吃肉了,也就啃個窩窩頭就算是過年了。”
“就連門口貼的對聯,那都是現找咱們村里的會計給寫的。你看門口那些老頭老太太,也都挺可憐的。咱這野豬肉,給分了唄?”
聽到老丈人都這么說了,陳銘想都沒想,直接點了點頭。
“爸,本來我也是這個意思。這野豬是在咱村地盤上打的,理當給村里分一分。畢竟劉國輝現在也是狩獵小隊的隊長,這也算是幫他打個名聲,讓大家伙兒以后更服他。”
聽到陳銘這么一說,韓金貴更是一臉的欣慰,這姑爺子,格局打開了!
這時候,韓金貴清了清嗓子,沖著門口的村民們招呼了一聲:“大家伙兒聽著!回去拿盆啊!我姑爺子說了,這兩頭野豬一個都不留,都給大家伙分了,咱們七里村,今年好好過個肥年!”
韓金貴這一句話,瞬間就讓所有村民們沸騰了!
“好啊!韓大叔萬歲!陳銘萬歲!”
“這才是咱們的當家人啊!沒忘本!”
村民們激動得熱淚盈眶,全都瘋著跑著往家跑,回家找盆、找桶。
特別是家庭條件特別困難的那些人家,那是真怕分不到肉,跑得鞋都要掉了。
眨眼間啊,陳銘家門口就已經堆積滿了村民們,但是沒有一個混亂的,大家都知道陳銘和韓家的規矩,自覺地排起了長隊,保持著秩序。
陳銘把村里的殺豬能手老張叔給喊了過來,專門給這些野豬放血、褪毛、開膛。
院子里架起了兩口大鍋,水都已經燒得沸騰,直冒泡子,白色的蒸汽騰騰地往上冒,把整個院子都籠罩住了。
陳銘用大勺在那塊兒往外舀沫子,一邊忙活一邊扯著嗓門喊:“大家別急,都有份!分完肉把肉拿回家,一會兒過來吃豬頭肉啊!就是圖個熱鬧,圖個吉利!”
聽到陳銘這么一說,村民們那更是感動得不行,都快感恩戴德了。
這可是過年啊,有肉吃,還有現成的豬頭肉下酒,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而就在這時,屋子里面羅海英忽然焦急地招呼了一聲,緊接著,韓秀娟也跑到了窗戶邊,用手拍著玻璃。
“陳銘啊!你趕緊進來!秀梅不舒服,身體難受了!”
陳銘一聽,心里“咯噔”一下,那是真急了。
他急忙放下手里的鐵勺子,連手都顧不上擦,油乎乎的就往屋子里跑。
一進屋,就看到韓秀梅正趴在炕沿上,對著垃圾桶“哇哇”地吐呢,那小臉蒼白,看著特別虛弱。
“咋回事兒啊?剛才還好好的呢!”陳銘瞬間就慌了神,一把抱住韓秀梅,“走走走,去衛生所!別是吃壞啥東西了!”
韓秀梅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沒啥事兒,就是胃里難受,干啥去衛生所還得花錢……”
“錢算個屁!命重要!”陳銘可不管那個,直接把韓秀梅背到了后背,沖著羅海英喊道,“媽,你把那個棉襖給秀梅套上,別凍著!”
羅海英也急忙下地,把棉襖給套在了閨女的身上,還細心地系好了扣子。
韓秀娟、韓秀云、韓秀霞三姐妹也都顧不上包餃子了,趕緊開始穿衣服,那是一臉的焦急。
陳銘背著韓秀梅就來到了外邊,沖著正在維持秩序的劉國輝大喊:“四姐夫!你趕緊的,準備趕馬車!秀梅難受了,不知道咋回事呢,估計是啥吃不對勁兒了,得去一趟鎮上衛生所看看!”
劉國輝一聽小姨子病了,也急了,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外面。
不一會兒,就牽了一輛馬車回來,而且韓金貴也把厚被子給鋪好了。
陳銘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韓秀梅放了上去,此時韓秀梅看上去還是很難受,一直想吐,臉色也不咋好。
這把陳銘給嚇壞了,那是真怕媳婦有個三長兩短,屁都快嚇涼了。
然后,陳銘坐在車轅上護著韓秀梅,三個大姨子坐在旁邊,劉國輝趕著馬車,一路朝著鎮上而去。
馬蹄聲急促,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行人那是心急如焚。
等趕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后了。
也許是路上的顛簸讓腸胃活動開了,韓秀梅感覺舒服多了,也不吐了。
但是來都來了,陳銘堅持要讓大夫好好看看,放心不下。
一行人進了衛生所,親眼看著韓秀梅被大夫帶了進去做檢查,陳銘就跟著來回跑,掛號、拿單子,忙得滿頭大汗。
接下來就是等結果。
畢竟那個年代,醫療條件有限,做個檢查啥的也挺費勁,結果出來的也很慢。
老韓家姐三個也都在病房門口等待著,一個個眉頭緊鎖。
劉國輝靠在墻上,低著頭沒有說話,手里夾著根煙,卻忘了點。
而陳銘已經急得腳底的鞋都快要磨出火星子了,在門口來回踱步,那步子邁得,恨不得把地板磚給跺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