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金貴點(diǎn)點(diǎn)頭,眼睛卻不夠用了,東瞅瞅西看看,嘴里不停念叨:“這鎮(zhèn)子可真熱鬧,比咱村里過年還紅火!”
羅海英抱著懷里的小孫女兒,小心翼翼地跟著,臉上滿是新奇,時不時還伸手拍掉落在孩子帽子上的雪沫子。
幾個人繞到飯店后院,剛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就看到曹國邦蹲在墻角,嘴里叼著旱煙袋,眉頭皺得緊緊的,煙灰掉了一胸脯,看樣子是累得夠嗆。
他身上的棉襖敞開著,露出里面汗?jié)竦那镆?,手里還攥著塊抹布,顯然剛忙完一陣,抽空歇口氣。
“哎呀,老曹大哥,這是累癱了咋地?”陳銘大著嗓門喊了一聲,笑著走過去,“趕緊得讓劉老板給你漲工資啊,瞅瞅把你給累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曹國邦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立馬彈了起來,臉上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哎喲,陳老弟,你可算來了!”
他搓了搓滿是油污的手,語氣里滿是感激:“拉倒吧,劉老板能收留我在這兒,就已經(jīng)不錯不錯的了,還提啥漲工資?”
“但該說不說啊,你給整的這個鐵鍋燉配方,那真是絕了!”
曹國邦豎起大拇指,眼睛里閃著光,“各村子,各鎮(zhèn)上的人,都往咱這塊跑,這生意天天都老火了,有的時候能干到后半夜去,累是累點(diǎn),但心里痛快!”
他往陳銘身后瞅了瞅,看到韓金貴老兩口,連忙熱情地招呼:“這都好長一段時間沒看到你來了,劉老板和黃老板都念叨你好幾回了。”
“這是叔叔嬸子吧?快點(diǎn)進(jìn)屋,別在這塊凍著,外面這風(fēng)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曹國邦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幾個人往屋里走。
如今的松江飯店可比以前氣派多了,不僅一樓擴(kuò)大了,連二樓都收拾出來當(dāng)雅間了,裝修得雖不算豪華,但干凈整潔,比一樓清靜不少。
這會兒二樓沒啥客人,曹國邦直接把他們領(lǐng)到了最里面的一間包房,推開門說道:“你們在這兒坐,我去喊劉老板和黃老板過來!”
韓金貴一進(jìn)屋,就忍不住四處打量,眼睛瞪得溜圓。
這包房里擺著一張紅木圓桌,周圍是配套的椅子,墻上還掛著兩幅山水畫,屋里燒著煤爐子,暖烘烘的,跟家里的土炕完全是兩個味兒。
“好家伙,這飯店可真闊氣!”韓金貴坐在椅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摸了摸桌子,又摸了摸椅子,嘴里不停感慨,“這輩子活到現(xiàn)在,還沒下過館子呢,沒想到頭一回就來這么好的地方!”
羅海英也坐不住,抱著孩子在屋里轉(zhuǎn)悠,一會兒瞅瞅墻上的畫,一會兒摸摸窗戶上的玻璃,臉上滿是新奇,又帶著點(diǎn)拘謹(jǐn):“這地方也太講究了,坐哪兒都覺得不踏實(shí),生怕給人家弄臟了。”
韓秀梅抱著孩子,站在陳銘身旁,看著爸媽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你看給爸媽高興的,這家伙都坐不住了?!?/p>
“之前我就說領(lǐng)他倆上大集溜達(dá)溜達(dá),順便下館子吃點(diǎn)好的,可他倆就怕花錢,說啥都不來,就在家憋著,這下可算如愿以償了!”
陳銘摟著媳婦兒的腰,笑呵呵地說道:“那可不,這一冬天在家都憋壞了……媳婦兒啊,等會兒我看孩子,你帶著爸媽去趕大集,該買啥買啥,不該買的也買,只要他們老兩口樂呵,比啥都強(qiáng)!”
“我尋思著,等會兒先去鎮(zhèn)上三姐家一趟,把孩子先給放那兒,讓三姐幫忙看一看?!表n秀梅捂著嘴笑,“咱們這一家子再痛痛快快逛一逛,你要是不在,那多沒意思?。俊?/p>
“特別是你沒看到吧,咱爸現(xiàn)在都把你當(dāng)主心骨了,你要是不在,他心里指定不踏實(shí)!”
陳銘一聽,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也行,這都好長時間沒見到三姐了,正好去看看她。過兩天咱們再去大姐和二姐家也逛一逛,串串親戚,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感情?!?/p>
老兩口一聽要去看閨女,還要去趕大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羅海英連忙說道:“那可太好了,我都想秀霞那丫頭了,不知道她最近過得咋樣。”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被推開了,劉文斌和黃佳俊一前一后走了進(jìn)來,一進(jìn)屋就直奔陳銘而來。
“陳老弟,你總算是來了!”黃佳俊一把抓住陳銘的手,使勁晃了晃,臉上滿是激動,“這都有多長時間沒看到你了,我還以為你快把我忘了呢!”
他語氣里帶著點(diǎn)抱怨:“最近這段時間都沒往南方那邊發(fā)貨了,我老頭子都問過好幾遍了,問你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陳銘笑著拍了拍他的手:“哪能忘了你黃老板啊,這不是一直在忙著嘛。前兩天剛上山打獵,有個兄弟不小心受了傷,這幾天一直跑這事兒呢?!?/p>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diǎn)神秘:“等一會兒啊,我四姐夫劉國輝就把上回打的獵物送過來,黃老板,你給掌掌眼,看看能值多少錢!”
黃佳俊一聽“獵物”倆字,頓時眼睛都亮了,搓著手說道:“喲呵,陳老弟開口,那指定是好東西!我可等著了,正好最近南方那邊有幾個朋友想要點(diǎn)稀罕玩意兒,這下可有得交代了!”
他的目光落在韓金貴老兩口身上,好奇地問道:“先不說這些,這幾位是?”
“這是我老丈人韓金貴,這是我丈母娘羅海英,這是我媳婦韓秀梅?!?/p>
陳銘一一介紹道,又對著老兩口說,“爸媽,這兩位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劉文斌劉老板和黃佳俊黃老板,都是我的好哥們,為人特別實(shí)在。”
黃佳俊立馬換上一副熱情無比的笑容,快步走到韓金貴面前,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大爺,您好您好!早就聽陳老弟提起過您,那可是村里的老干部了啊,這一看啊,有派頭,哈哈!”
他又轉(zhuǎn)向羅海英,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娘,您也快坐,別站著了,到這兒就跟到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對了大爺大娘,跟你們說個事兒,你們姑爺子陳銘在這飯店還有股份呢,咱們都是自家人,千萬別客氣?。 秉S佳俊一句話,把韓金貴老兩口說得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笑容。
劉文斌一聽,也笑著說:“哎呀媽啊,整的好想你是老板是的,是我和陳銘兄弟合伙好不?告訴大爺大娘也應(yīng)該是我來啊?!?/p>
說著,他還用手扒拉了一下黃佳俊,其他人一看都跟著笑了起來。
韓金貴一聽,腰板都挺直了,這姑爺子現(xiàn)在整的越來越大發(fā)了。
羅海英更是一臉難以置信,她上哪知道,姑爺子不僅僅靠打獵發(fā)家,現(xiàn)在跟人合伙干飯店,都成小半個老板了。
這可是真的越來越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