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旺家的房子挺大,屋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一看就是正兒八經過日子的人家。
炕上燒得嘎嘎熱乎,吳德旺的媳婦一看到家里來了客人,還是別的村的村長,連忙放下手里的活,笑著迎了上來,轉身就去廚房忙活做飯了。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飯菜終于端了上來。
一碟茄子干燉泥鰍,香氣撲鼻!
一盤炒雞蛋,金黃誘人,還有一大碗豬肉燉粉條,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在這寒冬臘月里,看著就讓人心里暖和。
“大兄弟,家里沒啥好東西,你就湊合吃一口!”吳德旺的媳婦笑著說道,又給陳銘倒了一杯散裝白酒。
“老嫂子,你太客氣了,這菜都趕上過年了!”陳銘笑著說道,拿起筷子嘗了一口,“你這手藝真好,難怪吳大哥養得這么壯實!”
一句話把吳德旺逗得哈哈大笑,一個勁兒地給陳銘夾菜,倒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個人越聊越投機。
陳銘借著酒勁,跟他們聊起了自己對村里發展的想法,從養殖到山貨外銷,從蓋學校到把泥土房改成磚瓦房,說得頭頭是道。
吳德旺和幾個生產隊隊長聽得眼睛都亮了,就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個個聚精會神,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這輩子都在村里種地、干活,從來沒想過村里還能這么發展,陳銘的想法太超前了,讓他們既震驚又敬佩。
“陳村長,你這想法真是太厲害了!”吳德旺舉起酒杯,一臉認真地說道,“以后我們村就跟著你們豐收村學,一步一步照著你們走過的路走,指定錯不了!我們先看著你們村成為模范先進村!”
“其實說起來容易,落實的時候就難了。”
陳銘喝了一口酒,語氣誠懇,“帶領全村致富,可不是帶領一家兩家,得慢慢來。但只要勤快……踏實能干,肯定能成功!”
“咱們這一帶多好啊,有山有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他看著眾人,眼神里滿是信心,“賣山貨、搞養殖,再把分到手里的地好好經營,以后萬元戶多的是,咱也不比鎮里人差!”
“雖然我們豐收村現在還墊底,但我有信心,一年之內,就讓我們豐收村富起來!”
這話雖然帶著幾分酒意,但卻是陳銘的真實想法。既然當了這個村長,就不能占著位置不辦事,帶領村民們致富,將成為他接下來最重要的目標。
吳德旺和幾個隊長都被陳銘的信心感染了,紛紛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好!我們相信你!以后有啥需要幫忙的,你盡管開口!”
酒喝到后半晌,陳銘已經有些醉了,舌頭都快捋不直了,起身就要回家。
吳德旺想留他過夜,但陳銘覺得不妥,家里人肯定也惦記著。
吳德旺也不強留,專門安排了村里的一個小伙子,騎著自行車送陳銘回豐收村。
冬天天黑得早,又下著小雪,小伙子騎著自行車,小心翼翼地走著,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把陳銘送到了家門口。
陳銘一進院,就看到屋里亮著燈,父親陳建國已經迎了出來,把送他回來的小伙子送走,又扶著他進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媳婦兒韓秀梅正拿著毛巾等著他,看到他醉醺醺的樣子,連忙上前給他擦臉。
母親周慧蘭端著一搪瓷缸子熱茶,熱氣騰騰的,遞到他手里:“快喝點解解酒,看你喝的,都快站不穩了!”
陳銘坐在炕上,喝了幾口熱茶,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你說你出去辦正事,咋還喝成這樣?”
陳建國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責備,“你老丈人在那頭都急壞了,劉有志一會兒要上吊,一會兒要喝藥,他那個閨女更是糟心,都快被這事兒整瘋了!”
“行了,你別說了!”
周慧蘭打斷他,心疼地看著陳銘,“兒子當上村長,忙里忙外的,連家都顧不上,以后還不得天天泡在酒桌上?這可不是啥好事!”
她轉頭瞪了陳建國一眼:“還不是你,非得讓兒子當這個村長,你臉上有光了,兒子遭罪!”
“你這話說的,兒子當村長,咱們老陳家都跟著沾光,能上進為啥不上進?”陳建國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說道,“別人夸兒子的時候,你不也咧著嘴笑嗎?”
“你再跟我吱哇亂叫一個!”周慧蘭柳眉一豎,“你當了一輩子生產隊隊長,也沒當上村長,我兒子先是萬元戶,現在又是村長,這才叫有出息!”
陳建國被說得啞口無言,咧著嘴笑了起來:“那可不,這是你生的兒子,隨了你們老周家,比我強多了!”
一句話讓周慧蘭的氣消了大半,忍不住笑了出來。
老兩口拌幾句嘴是常事,但現在兒子出息了,連吵架都吵不起來了。
以前陳建國腰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現在兒子有出息了,他腰也不那么疼了,重拾了木匠手藝,跟著大姑爺一起接活,賺了不少錢。
前幾天剛幫人打了幾套家具,就趕緊去鎮上買了布,給周慧蘭做了一件新衣裳和一條新圍巾,還給他那剛學會爬的孫女兒買了新衣服和玩具!
雖然孩子還不會玩,但當爺爺的心里稀罕得不行。
韓秀梅看著老兩口拌嘴,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湊到周慧蘭身邊說道:“媽,你看我爸對你多好,都不跟你犟嘴了!”
“也就這一年!”周慧蘭撇了撇嘴,“
以前陳銘沒回來的時候,他天天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脾氣老不好了,說發火就發火。
現在兒子出息了,也只有兒子能治得了他!”
“你說話得講良心啊!”
陳建國連忙辯解,“我以前跟你發火是不假,但你揍我的時候咋忘了?我前腳剛罵你一句,你后腳就拎著搟面杖打我后腦勺子,整得我三四天吃飯都吐!”
“那還不是因為你!”周慧蘭瞪了他一眼,“我好心好意給你包餃子,你卻嫌這嫌那,說的都不是人話!”
“哎呀媽呀,爸媽,你們都挺大歲數了,別翻舊賬了!”
陳銘笑著說道,“我這真是辦完事才喝的酒,人家好幾個隊長和村長硬是留我,我要是不喝,就是不給人家面子,顯得我架子大。”
他看向陳建國:“爸,你也當過生產隊隊長,別的村的人留你吃飯,你能直接走嗎?那也不是那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