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則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看診療室的門,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希望,可心里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少。
就在這時,一道凄厲的哭聲突然從衛生所的大門口傳來,打破了走廊里的沉寂。
眾人連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紅色棉襖的女人,頭發凌亂,臉上滿是淚水,正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喊:“老三!我的老三啊!你咋了?”
來人正是張老三的媳婦姚立春。
她剛被王桂蘭喊回來,一聽說張老三出事了,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一路上哭哭啼啼,心里別提多著急了。
陳銘等人連忙迎了上去,紛紛開口勸說。
“立春,你別著急,老三正在里面救治呢,應該沒啥大事。”陳銘先開口安慰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
劉國輝也跟著說道:“放心吧,大夫正在盡力,指定沒啥事!你先別哭了,哭也解決不了問題。”
姚立春擦了擦眼淚,哽咽著問道:“到底咋回事啊?你們不是上山打獵去了嗎?他這是被啥給咬了,還是咋的了?”
牛二娃子嘆了口氣,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哎呀,別提了,我們也不知道具體咋回事。原本是讓老三在原地下套子,他太胖,行動不方便,我們一般都不讓他往深山里去,就在周圍下套子就行。”
“后來我們發現了一頭大野豬,我就去幫劉隊長他們了,讓老三在原地等著……
等我們打完野豬回去,就不見他人了,喊了半天也沒人應。”
牛二娃子繼續說道,臉上滿是懊惱,“我們找了好久,才在一個山口子里發現了他,當時他已經凍得不省人事了,身上還有傷,估計是遇到啥野獸了。”
姚立春一聽,頓時就崩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這可咋整啊?這要是出點啥事兒,我可咋活啊?我倆連個孩子都沒有呢,他要是出事了,我家的天都塌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在場的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大家伙都是老爺們,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能紛紛蹲到地上,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說著。
“立春,你別太傷心了,老三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挺過來的。”
“就是啊,大夫都說了,只要保住命就好,其他的都好說。”
“你先起來,地上涼,別再凍著了,對身體不好。”
勸了好一會兒,姚立春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些,被眾人扶著坐在了椅子上,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診療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大夫走了出來。眾人見狀,連忙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大夫,他咋樣了?”
“沒事吧?”
“能治好嗎?”
大夫被問得有些頭疼,擺了擺手說道:“大家別著急,一個個問。”
陳銘連忙揮了揮手,對著眾人說道:“全都別吱聲了,讓大夫說。”
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大夫,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期盼。
尤其是姚立春,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因為冬天,這手指捏在一起都有些發青。
嘴唇抿得緊緊的,恨不得立刻從大夫嘴里聽到好消息,那模樣就像死刑犯在等著審判,生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大夫推了推眼鏡,緩緩說道:“這人受傷挺嚴重的,身上有多處撕裂傷,還受了風寒,凍得也挺嚴重,特別是那雙腿,凍傷得厲害。”
“關鍵是他流血比較多,現在身體很虛弱,處理起來挺麻煩的。”
大夫頓了頓,看到眾人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連忙補充道,“不過大家也不用太擔心,好在是保住了命,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
姚立春聽到“保住了命”這幾個字,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可緊接著大夫的話又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這傷好了之后很容易留后遺癥,尤其是雙腿,凍傷比較嚴重,能不能完全恢復,還得觀察幾天看看。”大夫如實說道,臉上帶著一絲惋惜。
陳銘等人聽到保住了命,全都松了口氣,只要人還在,就有希望。
可姚立春卻臉色煞白,一聽說可能會留后遺癥,雙腿還有可能保不住,嚇得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大夫,那他的腿……真的有可能保不住嗎?”姚立春哽咽著問道,聲音里滿是絕望。
大夫嘆了口氣:“現在還不好說,得看后續的恢復情況。我們會盡力治療的,你們也不用太擔心,積極配合治療就好。”
陳銘等人連忙開口安慰姚立春:“立春,你別多想,大夫都說了,還得觀察幾天,說不定恢復得很好呢。”
“就是啊,只要人還活著,比啥都強,腿的事兒慢慢治療,總會好起來的。”
“你放心,醫藥費啥的都不用你操心,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就安心照顧老三就行。”
姚立春點了點頭,可臉上的擔憂卻絲毫沒有減少。
她知道,對于一個莊稼人來說,雙腿有多重要,如果雙腿真的廢了,那以后的日子可就難了。
眾人在外面又等了大概兩三個小時,期間誰也沒提吃飯的事兒,雖然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但誰也沒有心情去吃。
直到中午時分,護士才出來說,可以進去看看病人了,但只能進去幾個人,而且不能停留太久。
陳銘讓姚立春先進去,然后和牛二娃子、龐顯達一起跟著走了進去。
病房里,張老三已經醒了過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他看到姚立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來。
姚立春走到病床邊,握住張老三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老三,你醒了?感覺咋樣?還疼不疼?”
張老三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失落和絕望。當他從姚立春嘴里得知自己的病情,尤其是聽到雙腿可能會留后遺癥,甚至有可能保不住的時候,整個人都蔫了,悶悶不樂地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愿意說話。
眾人一看這情況,也知道他心里難受,也沒有再多打擾,簡單安慰了幾句,就退出了病房,只留下姚立春在里面照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