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今兒是咋的了,我也沒干啥呀,那不就是跑個腿嗎!!”
張玉祥說到這兒的時候又被瞪了一眼,急忙捂住了。
不過他很快看到了桌子上的收音機,眼睛就亮了起來。
“哎呀,這可是好玩意兒,收音機,我們公司里面就有個,那家伙我們公社主任天天捧著這玩意兒聽。”
“在哪兒整的呀!”張玉祥岔開話題問道。
“你劉叔買的,人家女婿給買的,咋著,你啥時候也給你爹我買一個?”韓金貴抬頭,掃了一眼,張玉祥說的。
張玉祥很識相的閉著嘴,開啥玩笑,這收音機得四五十塊錢呢,他要是有這個錢,還至于混成這個死樣。
每天在老丈人家蹭吃蹭喝?
這一個月在那公司干活也賺不了幾個工分,換算下來這一個月也就八塊錢,拿個屁買收音機呀!
他可不敢接這個話茬。
“瞅著沒,一聽要買收音機,連屁都不敢放了,去去去!”韓金貴喝了幾口酒之后,有些酒勁上頭了!
這平時總靠嘴兒的四女婿,到了關鍵時刻,反而是添堵最嚴重的那一個,有能力沒能力,就知道吹牛皮侃大山,忽悠人倒是有兩套。
“你爸受刺激了唄,這不是看我女婿買了收音機,他沒有……”
“不是我說啊,玉祥,你可不能再沒正事兒了,多勤快能干點,幫你老丈人分擔分擔壓力,這一個大家子要養呢,你說他都這么大歲數了,也挺不容易的,臨了到老了還不能享福,那你們這些當兒女的也不能給添堵啊!”
“你瞅瞅這喝個酒連個下酒菜都沒有,滿桌子沒有個油星,你們這一家子這么整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劉有志滋滋吧唧了一口酒,就叭叭了起來。
張玉祥眼瞅著這勁頭有點不太對,趕緊閃人吧,不然等會兒老爺子要是喝多了,趁著這股勁兒,那還不得收拾自己啊。
“爸,那我先回去了,你們老哥倆慢慢喝!”
“我去找找秀娟看看去哪了!”這說完之后,張玉祥一溜煙的就跑了出去,本來想叨一口豆腐吃,但一看老丈人今兒個心情不好,就跟吃槍藥了似的,他哪敢啊,還是先走為妙吧。
等著張玉祥走了之后,劉有志又開始炫耀了起來,里里外外,都拿著韓金貴這幾個女婿對比……
以至于韓金貴,這酒喝的也是越來越郁悶,平時兩斤的量,這才喝了四兩,這臉就已經通紅有點醉了。
靠在背后的木頭柱子上,點上了一根旱煙,卷吧唧吧唧的抽了起來。
就連小屋里韓秀梅聽的也有點兒心里不舒服,然后起身,就來到了屋子里,走到柜子前,拿出暖壺打開蓋子。
又拿出了一罐麥乳精,倒進了兩個大碗里頭熱水沖開。
這香味也彌漫開來,然后韓秀梅就端著兩個大碗來到了桌子上。
“爸,你今天都忘記喝了,趕緊喝點,買了那么多呢,不喝的話再給放壞了。”
“老劉叔啊,這家里也沒啥酒,喝點營養品吧。”
韓秀梅說完之后轉身又進了里屋。
然后這羅海英也緊跟著進了去,拉著閨女的手就咧著嘴笑了起來。
“你這丫頭,咋還不吃話呢,人家顯擺就顯擺,況且那也是事實,人家那幾個女婿的確是挺孝順的!”羅海英又怎么看不出老五這心思,無非就是看到自己爸在別人面前不直不起腰。
就把這營養品給拿出來,也說不上是顯擺,就是想讓他父親在老哥們面前也有點資本。
“我是心疼我爸。”韓秀梅說到這的時候,聲音都有些哽咽了,這眼眸里噙著淚花。
聽到老父親跟他那個老哥們嘮嗑,只能羨慕別人,而且又把自家人給比的啥都不是。
這韓秀梅心里能舒服嗎!
幸好昨天陳銘也不知道抽了哪輩子的風,還知道給家里送點兒好吃好喝的,賺了點錢,第一時間就買了營養品,還有那雙小皮鞋。
先不管咋的,就憑這一點,韓秀梅心里還是挺得勁兒的。
而此時炕桌上,這劉有志看到麥乳精的時候也是微微一愣。
“這可是好東西啊,一罐子得兩三塊錢呢,老韓啊,你這是深藏不露啊。”
“人都說家家有燒酒不露是好手,你是真一點都不露啊。”說到這的時候,這劉有志也雙手捧著碗喝了起來。
“這也不是我自個兒買的,別人送的。”這個時候韓金貴也反應過來了,朝里屋看了一眼,這心里頭知道,老五這是心疼他這個老爸了。
不過說起來也是挺可悲的,六個女兒有五個出嫁了,那也比劉有志多出一個女婿呢。
可是這5個女婿,前兩個中規中矩,談不上不好,但也沒有多孝順,畢竟那總歸是人家的孩子,這閨女嫁過去了,那也得以人家為主過日子。
別看這兩個閨女嫁過去之后很幸福當家作主,但那也是因為這兩個閨女是一心八火的過日子,操持著人那個家,那要是不正兒八經過日子也當不了家呀,當的是自己的家,怎么可能把心思都放到娘家這邊呢?
所以這韓金貴想的也很開,嫁出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要是能幫一把吧,就幫一把,不能幫也不能拖累。
剩下的幾個女婿那就別提了,要么就是看不起這個娘家,要么就是油嘴滑舌,不務正業!
是真沒有好炫耀的資本。
所以在劉有志面前,韓金貴總感覺低人一頭,人家那句話說的也沒有錯,年輕的時候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能不能闖出來!
但是這到老了,那就得看子女了。
“別人買的?老韓啊,這玩笑可不能開呀!”
“你可是村長,這話你跟我說行,可千萬別往外說!”劉有志一聽急忙開口說道。
“扯什么犢子呢,我說別人買的,也沒說外人買的,這是我女婿買的!”
“你一天的腦子里面裝的是啥,就看不得我好是不!”韓金貴一聽,急忙解釋了一句。
也端起了那碗麥乳精喝了起來。
這放在之前,他寧可放壞了也不會喝,畢竟到現在誰也不確定陳銘買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錢。
可這眼下下,不喝也不行啊,這姑娘都給沖開了,又是在老哥們面前,裝裝樣子也得喝兩口。
但是你還別說,這玩意兒還真挺好喝,韓金貴剛喝了兩口,就覺得這味兒不錯。
“那你自己不說清楚了……肯定是你二女婿買的吧!”
“要我說啊,你這幾個女婿里,也就你這個二女婿還行,不管咋說,那也是村干部……就是嫁太遠了,借力也費點勁兒。”
劉有志咧著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