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有志本來和韓金貴喝酒喝得挺高興,明天就快過小年了,心情正舒暢,結果被劉玉德這么一攪和,心里頭能舒服才怪,火氣自然也就上來了。
張老頭也看不下去了,從人群里走了出來,二話不說,上去就給了劉玉德一個大嘴巴子。
“啪” 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院子,打得劉玉德半邊臉瞬間就紅了起來,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張老頭的脾氣比韓金貴還暴躁,要不然也不能跟韓金貴玩到一起去。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劉玉德這種好吃懶做、還到處作妖的人,尤其是看到他欺負韓金貴,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劉玉德被這一巴掌打得直接懵了,捂著臉,踉蹌著后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委屈,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你個臭不要臉的,你也不嫌害臊!” 張老頭指著他,破口大罵,聲音洪亮,“你說你啥事也幫不上忙,就知道添亂!
你家劉國輝都多大歲數了,快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找個對象,你還非要出來攪和,你是不是不想讓老劉家有后啊?
你們老劉家是想絕戶啊,不生孩子不結婚的?”
“你能給你兒子拿得出彩禮錢嗎?
你能給他蓋得起新房嗎?
你能給他說上媳婦嗎?”
張老頭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噴了劉玉德一臉,“你自己就是個跑腿子,一輩子沒活出個人樣,活不起那一出,還好意思上這兒來得瑟個 der?趕緊滾犢子,別在這兒丟人現眼,污染空氣!”
張老漢這么一罵,周圍的村民們全都跟著鼓掌叫好,紛紛附和著指責劉玉德,場面一邊倒。
“哎呀媽呀,這劉玉德這老賭鬼又回來作妖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這老賭鬼是真不嫌磕磣,還以為自己多牛似的,其實就是個窩囊廢!
也就敢欺負欺負自己兒子,在別人面前啥也不是!”
“要不是有你兒子劉國輝,誰愿意搭理你啊?
人家小兩口過得好好的,你非要出來攪和,真是缺德帶冒煙的!”
“就是啊,人家劉國輝現在在村里的名聲多好啊,打獵勤快,為人老實,跟陳銘一起還幫村里解決了不少事兒,一下子就被你給整臭了,你說你這是啥人呢?
挺大個歲數了,咋就不懂事呢?
劉國輝有你這個爹,那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老劉啊,你趕緊回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真沒人愛搭理你!
再在這兒鬧,一會兒真沒人給你臺階下了!”
周圍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語,全都是指責劉玉德的話,沒有一個人向著他。
原本還想耍潑打滾、撒潑耍賴的劉玉德,準備好的眼淚愣是沒流出來,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心里又氣又委屈,還有一絲深深的羞恥。
他知道自己在村里的名聲太差了,這些年好吃懶做、嗜賭如命,還總到處作妖,早就把村民們得罪光了。
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劉玉德干的這些事,只剩下可恨了,根本沒人可憐他。
被這么多人圍著指責,劉玉德再也沒臉在這兒待下去了。
他慢慢從雪地上爬起來,捂著臉,低著頭,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神,灰溜溜地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腳步踉蹌,像個斗敗了的公雞,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了。
“劉玉德,你給我記住了!
以后再敢來我家門口撒野,我打斷你的腿!” 韓金貴對著他的背影,狠狠地喊了一聲,語氣里滿是警告。
劉玉德聽到這話,身子明顯頓了一下,腳步更快了,頭也不回地跑了。
“老韓村長啊,別跟他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就是啊,這種人就不配跟他置氣,讓他自己回去反省反省吧!”
“你們哥幾個趕緊回去喝酒吧,別讓這糟心事影響了心情,明天就過小年了!”
周圍的村民們紛紛開口勸說,臉上都帶著笑容,顯然是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韓金貴也順著臺階下,對著大家伙兒拱了拱手,笑著說:“多謝大家伙兒捧場!
都散了吧,回家該忙活啥忙活啥,明天過小年,祝大家伙兒小年快樂,日子越過越紅火!”
說完,韓金貴左手摟著劉有志,右手摟著張老漢,親熱地往院子里走,嘴里還念叨著:“走,哥幾個,咱回去接著喝,別讓那老東西掃了興!”
劉有志和張老漢也笑著點頭,跟著韓金貴進了院子。
不過剛進院子,韓金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著韓秀娟的屋子方向喊了一聲:“劉國輝啊,你小子趕緊過來一趟,我有事跟你嘮嘮!”
聲音洪亮,院子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說完,韓金貴他們就一起進了屋,陳銘也帶著韓秀梅跟著進去了,羅海英則忙著給大家伙兒續茶水、拿瓜子。
不一會兒,韓秀娟屋子的門 “吱呀” 一聲開了,劉國輝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提著褲子,還在系著褲腰帶,臉上帶著一絲未消的紅暈,眼神里滿是溫柔和滿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顯然是剛從溫柔鄉里出來。
而屋子里面,韓秀娟正躺在溫暖的被窩里,蓋著厚厚的棉被,臉頰通紅,像熟透了的蘋果,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眼神迷離,滿臉都是幸福和知足的模樣。
剛才和劉國輝的一番溫存,還有他那堅定的承諾,讓她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顧慮和不安,心里滿滿的都是安全感。
劉國輝進了屋之后,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站在門檻那塊兒,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局促地搓著,不敢看韓金貴他們的眼睛,臉上的紅暈更濃了。
屋里的幾個人看到他這副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神里帶著調侃和欣慰。
“你像個老爺們似的,別總整那躲躲閃閃的那一出?” 韓金貴笑著罵了一句,指了指旁邊的凳子,“過來坐,別站著了,我又不吃人!”
劉國輝這才慢慢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下,依舊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等著韓金貴說話。
“你爹那事兒,你也別往心里去?!?韓金貴抽了一口旱煙,緩緩說道,“他就是那么個人,一輩子沒活明白,自私自利,只想著自己。
這么多年,委屈你了。”
“但是啊,你跟我家秀娟這件事,你必須得有個明確的態度,不然你倆就別處了,你也少往我家跑……”
劉國輝抬起頭,看了韓金貴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地說:“我不委屈。
只要能跟秀娟在一起,我啥都能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