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狗跟在后面,時不時對著爬犁叫兩聲,像是在提醒他別落下東西。
陳銘拉著爬犁,腳步輕快。
這一趟收獲不小,不僅能讓老丈人吃上心心念念的哈赤馬子,還能多賺點錢,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回到村頭時,太陽已經升到頭頂,金燦燦的陽光灑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遠遠就看見韓金貴在門口張望,手里還拎著個煙袋鍋,旁邊站著兩個老漢。
一個是韓金貴的老伙計張老漢,另一個是劉有志。
張老漢和韓金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倆人好得能穿一條褲子!
劉有志則是前段時間剛解開矛盾的老鄰居,自從上次陳銘幫他保住了閨女的名聲,他見了韓金貴就格外熱情,總想著來串門。
后來啊,暗地里,又給韓金貴下了幾次跪……
心里頭那叫一個愧疚……
“老韓,你可真有福氣!” 張老漢拍著韓金貴的肩膀,眼睛盯著陳銘拉著的爬犁,“你家姑爺為了你這口吃的,說上山就上山,這勁頭,比親兒子還貼心!趕緊看看整了啥好東西,我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劉有志也跟著附和,臉上滿是羨慕:“以前我還跟你顯擺我那三個姑爺,說這個給我買酒,那個給我買肉,現在一比,差遠了!你家這姑爺,不僅能干,還孝順,你是真享著福了!不過我也知足,孩子們心里有我,就比啥都強。”
韓金貴撇著嘴笑,嘴上卻謙虛:“啥福氣不福氣的,都是孩子們懂事。明兒這孩子,打小就實在,秀梅跟了他,我也放心。”
話雖這么說,眼里的驕傲卻藏不住。
姑爺子有本事,自己在村里也有面子,走哪兒都有人羨慕。
正說著,陳銘拉著爬犁過來了。
韓金貴趕緊迎上去,三步并作兩步,笑著問:“銘啊,回來這么快,是不是沒找著?沒事,找不著咱就去鎮上買,也花不了幾個錢。”
“爸,你也太小看我了!” 陳銘放下爬犁,擦了擦額頭的汗。
雖然天冷,但拉著爬犁走了一路,還是出了點汗,“你姑爺我跑山這么多年,只要是山上有的,就是老虎我都能給你抓來!你想吃哈赤馬子,還能讓你落空?”
他說著,拎起地上的網兜,往韓金貴面前一遞:“你看,這都是剛抓的,活蹦亂跳的,還有不少母豹子,燉豆腐老香了!”
韓金貴一看網兜里的哈赤馬子,眼睛瞬間亮了,伸手摸了摸,一個個肥實得很,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巴掌拍在陳銘肩膀上:“好小子!沒白疼你!這本事越來越厲害了,比你爸當年還強!”
他在張老漢和劉有志面前格外有面子,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老韓,今兒個我可得在你家蹭飯!” 劉有志擦了擦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網兜,“這哈赤馬子看著就肥,燉上豆腐,再就著二鍋頭,那滋味,想想都饞人!”
張老漢也跟著點頭,搓著手說:“我也蹭一頓,嫂子不會把我撅出去吧?我自帶酒,就想嘗嘗這新鮮的哈赤馬子。”
“啥撅不撅的!” 韓金貴摟著兩人的肩膀往院里走,“進屋上炕坐著,我讓你嫂子趕緊燉,今兒個咱爺仨好好喝幾盅,不醉不歸!明兒就過小年了,提前熱鬧熱鬧!”
劉有志想幫陳銘拽爬犁,陳銘擺擺手:“老劉,你進屋陪我爸嘮嗑,我自己來就行。這點活兒不算啥,我年輕力壯的,有的是力氣。”
劉有志也不客套,笑著說:“那行,我進屋等你,一會兒咱爺倆喝兩杯。”
說完就跟著韓金貴、張老漢進了院。
這時,韓秀梅從屋里出來了,手里還端著個搪瓷盆,盆里是剛溫好的熱水。
她看著滿滿一網兜哈赤馬子,又看了看爬犁上的木箱,笑著問:“回來挺早啊,這么多哈赤馬子,你咋找著的?我還以為你得天黑才能回來呢。”
“你老爺們我是誰啊!” 陳銘接過熱水盆,喝了一口,暖水流過喉嚨,渾身都舒坦了,“我在西北坡找著兩個野水泡子,里面全是哈赤馬子,還順手掏了個洞,抓了幾只不知道啥玩意兒,等會兒看看,趁著小年之前再賺他一筆。”
陳銘說到這的時候,咧嘴就笑了。
“臭美吧你,趕緊的,我給你倒點熱水,把手和臉都洗一洗,造的這個埋汰!” 韓秀梅說到這的時候,又拎著暖壺去倒水了。
從背后看著媳婦那曼妙的身段,扭動著穿過肩的大胯,細柳的小腰,即便是裹著大棉褲,也能看到清晰的輪廓!
陳銘心里又癢癢了,看來今天晚上還得跟媳婦好好恩愛一番,爭取再要一個二胎。
灶房里的蒸汽裹著肉香飄滿整個院子時,韓金貴已經和張老漢、劉有志在炕桌旁坐定。
兩只粗瓷酒碗里倒滿了琥珀色的散裝白酒,酒液晃蕩著,散出辛辣又醇厚的香氣。
陳銘剛用熱水洗完臉,擦臉的毛巾還搭在脖子上,正琢磨著去把爬犁上的木箱打開,看看早上掏洞抓著了啥稀罕玩意兒!
結果就被韓金貴一把拽住胳膊:“別忙活那玩意兒了!先上桌陪你倆叔喝點,啥時候看不行?”
他沒法,只能脫了棉鞋上炕,剛盤腿坐好,羅海英就端著一搪瓷盆燉得咕嘟冒泡的哈赤馬子燉豆腐進來了。
乳白色的湯汁里,肥嫩的哈赤馬子沉在底下,豆腐吸滿了湯汁,表面泛著油光,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香得人直咽口水。
緊隨其后的是一盤炸花生米、一碟涼拌黃瓜,還有一碗醬肘子,都是下酒的硬菜。
“來,咱爺仨先走一個!” 韓金貴端起酒碗,朝著張老漢和劉有志舉了舉,“今兒個多虧銘兒上山,咱才能吃上這口新鮮的,借著這碗酒,也提前祝咱小年快樂!”
三人 叮地碰了碗,仰脖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燙得人渾身發熱,臉上瞬間泛起紅暈。
陳銘剛夾了一筷子哈赤馬子放進嘴里,肉質細嫩,湯汁鮮得能鮮掉眉毛,還沒來得及細品,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
那哭聲又急又委屈的,隔著窗戶都能聽出是女人的腔調,而且格外耳熟。
“這是誰啊?大白天的哭啥?” 張老漢放下筷子,朝窗外瞅了一眼。
劉有志也停下喝酒的動作,皺著眉嘀咕:“聽著咋像秀娟那丫頭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