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屁一看兒子被打,也顧不上害怕了,趕緊跑了出來,指著周慧蘭等人罵道:“你們這幾個老娘們,想干啥?
欺人太甚了!
真以為我們老鄭家好欺負是不是?”
林桂榮也沖了出來,看到鄭小軍臉上的血痕,心疼得不行,撲上來就想跟周慧蘭拼命:“我跟你們拼了,敢打我兒子!”
周慧蘭也不含糊,拎著菜刀就迎了上去,張桂芬和李秀蘭也趕緊上前幫忙。
一時間,院子里亂作一團,尖叫聲、打罵聲、哭喊聲混在一起。
周慧蘭一把抓住林桂榮的頭發,使勁往后拽,林桂榮疼得直叫,張桂芬則趁機左右開弓,大嘴巴子往林桂榮臉上扇,打得林桂榮鼻子和嘴都流出血來。
鄭小軍緩過勁來,一看母親吃虧,也沖了上來。
他畢竟是個老爺們,力氣比女人大,一把就將金春燕推倒在雪地里,又一腳踹在張桂芬的身上,李秀蘭也挨了他一耳光。
鄭老屁也趁機上前,拉住周慧蘭的胳膊,想把她手里的菜刀奪下來。
周慧蘭一看形勢不妙,也急了,舉起菜刀就往鄭老屁身上砍去。
鄭老屁嚇得趕緊松手,拉著林桂榮和鄭小軍就往屋里跑,“砰” 的一聲關上了門,還從里面鎖上了。
周慧蘭拎著菜刀,往門上砍去,“哐哐” 幾聲,菜刀砍在木門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
“鄭老屁你個縮頭烏龜!
有種你出來!” 周慧蘭嘶吼著,眼睛里滿是怒火,“今天老娘不收拾你,就不姓周!”
屋里的鄭老屁一家,嚇得瑟瑟發抖。
鄭小軍捂著被抓傷的臉,心有余悸地說:“爸,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她們咋這么大的火氣?
跟咱們有啥深仇大恨啊?”
鄭老屁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還能咋回事?
肯定是陳光那個親媽知道了當年的事,來找咱們算賬了……
這下麻煩了……”
他現在才后悔,當初不該那么對陳光,更不該故意躲著陳光的親生父母,可現在說啥都晚了。
門外,周慧蘭還在不停地砍著門,張桂芬、李秀蘭和金春燕也在一旁罵著,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卻沒人敢上前勸阻。
周慧蘭現在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誰都不想惹禍上身。
雪還在不停地下著,落在每個人的身上。
……
大柳樹村的日頭難得敞亮,冬陽灑在皚皚白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鄭老屁家的院門口卻比這日頭還要熱鬧,黑壓壓的人群圍了里三層外三層,踩著積雪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
墻頭上扒著好幾個嗑瓜子的老娘們,油亮的瓜子皮順著墻縫往下掉,嘴里還不停嘮著嗑,眼神卻死死黏著院子里的動靜,生怕錯過半點熱鬧。
東北冬日的嚴寒仿佛被這股子喧囂驅散,沒人裹緊棉襖抱怨天冷,反倒個個伸長脖子,臉上寫滿了興奮與好奇。
村里難得有這樣的大戲,誰也不愿錯過。
“鄭老屁你個王八犢子!
趕緊滾出來!” 周慧蘭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的菜刀雖然已經放下,嗓門卻依舊尖利,“當年要不是你偷偷搬家,我能跟我親兒子骨肉分離這么多年?
你把他領走好好待他也行,可你看看你干的缺德事!
讓他當牛做馬,頓頓吃剩飯,你親兒子結婚蓋房啥都有,我兒子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你們老鄭家遲早得絕戶!”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積壓了近二十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刀子,扎得圍觀的人心里發緊。
張桂芬站在她身邊,也跟著破口大罵:“你別縮在屋里當縮頭烏龜!
告訴你,我家國強沒在這兒,要是他來了,非把你這老骨頭拆了不可!
之前要不是我攔著,你早挨揍了,還能讓你安穩到現在?”
李秀蘭更顯潑辣,抬腳就往那扇破舊的木門上踹去,“哐當” 一聲,門板晃了晃,落下一層灰塵和碎雪。
“躲著沒用!
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然這門我們給你拆了!”
金春燕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熟悉的院子,想起自己每次來這里時鄭老屁兩口子的冷臉和刻薄話,想起陳光受的委屈,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咬了咬牙,轉身從院角抄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朝著墻角那口腌醬的大缸砸去。
“砰” 的一聲悶響,醬缸瞬間碎裂,黑乎乎的大醬混著碎陶片流了一地,散發出濃郁的醬香,與空氣中的雪腥味攪在一起,格外刺鼻。
“哎呀媽呀,這得多大仇啊,連醬缸都給砸了!” 墻頭上一個戴藍頭巾的老娘們砸了砸嘴,手里的瓜子也忘了嗑。
旁邊一個穿花棉襖的老娘們立刻接話,聲音壓得低低的,卻足夠周圍人聽清:“你這就不知道了吧?
我早聽說了,這鄭老屁根本不是東西!
當年人家老陳家窮,把孩子寄養在他家,結果他自己生不出兒子,就把人家孩子偷偷抱走搬家了。
后來在外地混不下去,聽說咱這兒能分地,又厚著臉皮回來了!”
“光這事兒還不至于發這么大火!” 一個叼著煙袋的老爺們湊了過來,從花棉襖老娘們手里抓了把瓜子,邊嗑邊說,“我外甥女就是春燕,跟陳光處了兩年多,倆人好得蜜里調油。
春燕家壓根不圖啥,就想讓倆人好好過日子,可鄭老屁倒好,不僅不想花錢給陳光娶媳婦,還想讓春燕家倒貼彩禮,又不同意陳光入贅,這老王八犢子早就該收拾了!”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看熱鬧的心態漸漸被憤怒取代。
“還有這事兒?
那鄭老屁也太不是人了!”
“難怪人家找上門來,換我我也得鬧!”
“趕緊讓他出來對質啊,躲著算啥本事!”
人群的聲浪越來越高,院屋里的鄭老屁再也坐不住了。
他 “啪” 地把頭上的狗皮帽子摔在地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兒子鄭小軍趕緊拉住他:“爸,別出去,外面人多嘴雜,說不過他們!”
“說不過也得說!” 鄭老屁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焦慮,“再躲下去,分地的事兒就黃了!
咱好不容易才搬回來,要是被村里人趕出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知道,今天這關必須過,否則在大柳樹村就徹底待不下去了。
說完,鄭老屁猛地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鄭小軍沒辦法,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林桂榮也趕緊抹了把眼淚,跟了出來。
三人一露面,院子里的罵聲瞬間停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墻頭上的人也探著脖子,等著看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