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七手八腳地把獵物搬到狗爬犁上!
馬鹿太沉,得張老三和龐顯達倆人抬著,陳銘在旁邊搭把手,才能勉強放上爬犁!
野兔子和野雞則塞進竹簍,用繩子綁在爬犁兩邊,防止掉下去。
收拾妥當后,五人趕著爬犁往村里走,爬犁下面的鐵皮在雪地上滑行,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身后的大黃狗時不時停下來,對著路邊的樹林 “汪汪” 叫兩聲,像是在警惕著什么。
剛到村口,就圍過來一群村民 !
孩子們跑在最前面,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凍得通紅的小手扒著爬犁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頭馬鹿,嘴里還小聲嘀咕著 “好大的鹿”
大人們則站在后面,手里拿著空碗或空盆,眼神里滿是羨慕,議論聲此起彼伏。
“陳銘這是又打著大家伙了?”
“這馬鹿看著得有六七十斤吧?夠他們家吃好幾天了!”
“咱村也就陳銘有這本事,冬天還能打著這么大的獵物。”
陳銘聽到這些議論,笑著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大家伙別圍著了,一會兒把這馬鹿殺了,每家分點肉,野雞和兔子也給孩子們分了,皮毛留著賣錢,給狩獵小隊的兄弟們分點零花錢,眼瞅著要過小年了,讓大家伙都能沾點喜氣!”
這話一出口,村民們頓時歡呼起來,孩子們更是蹦蹦跳跳地喊著 “有肉吃了”。
牛二娃和張老三趕緊把爬犁趕到陳銘爸媽家的院子里,陳建國和周慧蘭聽到外面的動靜,趕緊從屋里跑出來!
周慧蘭手里還拿著塊擦手的布,看到爬犁上的馬鹿,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這么大的馬鹿!快進屋暖和暖和,我去喊王大爺來殺豬!”
村里的屠夫王大爺很快就來了,他穿著件黑色的棉襖,腰間系著個油乎乎的圍裙,手里拎著磨得锃亮的殺豬刀,刀鞘上還掛著塊磨刀石。
他在院子里支起一塊厚厚的木板,幾人合力把馬鹿抬上去,王大爺用繩子把馬鹿的四條腿綁緊,然后拿起刀,在馬鹿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手起刀落,動作干脆利落。
沒一會兒,馬鹿就被分解開,肥肉、瘦肉、骨頭分得清清楚楚,還冒著熱氣,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村民們排著隊,每人手里拿著個碗或盆,陳銘站在一旁,給每戶分肉 !
家里人多的分三斤,人少的分兩斤,遇到家里有孩子的,還多給半只野雞或一只兔子。
二舅媽接過肉,笑得合不攏嘴,用手掂量著肉的重量,對著陳銘說:“陳銘啊,謝謝你了!我家小子念叨吃肉好幾天了,上次在你家聞到肉味,回家還哭了半天,這下能解解饞了!晚上來家里吃飯唄,我給你燉肉,再讓你大爺陪你喝兩盅!”
“不了二舅媽,我一會兒還得去鎮上賣皮子,要是晚了,收購站該關門了。” 陳銘笑著擺手,語氣里滿是客氣,“等有空了,我肯定去你家蹭飯,到時候可得讓二舅媽多燉點肉!”
其他村民也紛紛道謝,有的說要給陳銘送點自家腌的酸菜,有的說要幫他家劈柴,拿著肉帶著孩子往家走,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院子里很快就剩下陳銘幾人和一堆剝好的皮毛,皮毛被整齊地堆在墻角,有紫貂皮、貉子皮、山狗子皮,還有雪兔皮,一共十三張,每張都打理得干干凈凈,沒有一點損傷。
周慧蘭端出熱水,讓幾人洗手,又從屋里端來一屜剛蒸好的玉米面饅頭,饅頭還冒著熱氣,散發著淡淡的麥香:“先墊墊肚子,一會兒去鎮上路上別餓了,我還給你們裝了幾個雞蛋,放在棉襖兜里,冷了就揣在懷里捂著。”
幾人在屋里吃了飯,陳銘把皮毛裝進一個大麻袋里,袋子是用粗麻布做的,很結實,能裝不少東西。
他帶上劉國輝和牛二娃,趕著家里的馬車往鎮上走 !
馬是匹老馬,走得不快,但很穩。
馬車上鋪著厚厚的棉被,三人坐在上面,冷風刮在臉上,卻一點不覺得冷!
想著賣了皮子能給兄弟們分錢,心里都熱乎乎的,連路上的雪都顯得沒那么冷了。
到了鎮上,已是下午兩點多。
鎮上比村里熱鬧多了,街道兩旁的商店都開著門,門口掛著紅燈籠,有的商店還貼著 “過年大酬賓” 的標語。
陳銘按照上次鎖子哥說的地址,在鎮東頭的平房區打聽了半天,才找到鎖子哥住的院子。
院子是用土坯砌的墻,門口掛著個紅燈籠,門上還貼著去年得門神,按照位置來算,這就是鎖子哥的地盤。
剛到門口,就聽見院子里傳來 哐哐的剁肉聲,還有男人的笑罵聲,夾雜著柴火燃燒的 “噼啪” 聲。
陳銘推開門,院子里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
七八個穿黑棉襖、戴大棉帽的漢子站在院子里,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燒火,一口大鐵鍋里燉著肉,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老遠,鍋里的肉還在 “咕嘟咕嘟” 地冒泡。
一個光頭胖子正掄著一把大勺子在鍋里攪,勺子上還沾著肉塊,看到陳銘三人,他停下手里的活,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們,像是在看什么可疑人物。
牛二娃悄悄拽了拽陳銘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這伙人看著不像好人啊,一個個眼神兇巴巴的,咱跟他們做生意,靠譜嗎?別到時候皮子沒賣成,還把咱自己搭進去。”
“放心,鎖子哥上次幫過我,他在鎮上混這么多年,應該講義氣,不會坑咱們的。” 陳銘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也犯嘀咕!
院子里的人個個眼神兇狠,胳膊上還露著刺青,有的手里還拿著刀,一看就是鎮上的混混,跟他們打交道,確實得小心點。
沒等他們開口,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走了過來,他比陳銘還高半個頭,肩膀寬寬的,穿著件黑色的軍大衣,腰間系著根皮帶,皮帶上還掛著個手電筒。
他擋住陳銘三人的路,語氣不善地問:“你們干啥的?瞎闖啥?不知道這是鎖子哥的地盤嗎?沒打招呼就進來,是不是找事的?”
“我們找鎖子哥,之前跟他約好談生意,是關于皮毛的。” 陳銘笑著掏出煙,從煙盒里抽出三根,遞了一根給漢子,“麻煩兄弟通報一聲,就說陳銘來了。”
漢子接過煙,卻沒點燃,而是夾在耳朵上,上下打量著陳銘三人!
他們身上的棉襖沾著雪和泥,褲腿上還濺著草屑,一看就是從鄉下過來的。
院子里的其他人見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嘲諷,有的還吹起了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