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管咋的,從今往后你就是我親哥,哪怕你不給我飯吃,也不帶我上山,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
“哥……你快進屋吧,我這就回去了!”劉國輝又喊了一聲之后,就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這才起身轉身就走。
陳銘看到之后笑了笑,這才把這些東西全都一股腦的扛進了屋子。
然后專門挑出雪花膏,小皮鞋,一件新的圍巾,還有兩罐麥乳精,全都捧在手里。
這些都打算給老丈人送去,不過他沒那個臉進屋,打算把媳婦喊出來再說。
然后這陳銘抱著東西就推開門來到了門外,站在老丈人家的門口,朝著里面望了一眼。
這老丈人家似乎正在吃飯,而且還挺熱鬧的,張玉祥還有四姐韓秀娟也都在,這一家熱熱鬧鬧,有說有笑。
陳銘幾次張開嘴都沒能發出聲音,轉悠了半圈想調頭回去,可是想了想還是不行。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改變,那也得讓老丈人能看到,更何況這以前打媳婦的勇氣都有,怎么喊媳婦的勇氣就沒了呢?
陳銘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后扯著嗓門沖著屋子里喊了一聲:“秀梅啊,那個……你出來一下子唄,我給你買了點東西?!?/p>
原本在屋子里一家吃著飯,忽然就聽到了門外沉迷的呼喊聲,這老兩口全都心中一緊。
韓秀梅也愣住了,把這碗急忙就放到了桌子上,轉身朝著外頭看了一眼。
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站在院子里。
“這敗家玩意兒又來干啥來了?”
“扯著嗓門嚎個什么勁兒。”羅海英皺著眉頭,也朝著外頭看了一眼。
“秀梅,那不喊你了嗎,出去看看吧?!?/p>
“我不待見他……”韓金貴原本還臉上掛著笑容,此時卻陰沉了下來,拉的像長白山一樣,甚至飯都沒心情吃了,直接把這碗放到了桌子上。
張玉祥兩口子也全都相互大眼瞪小眼,因為剛才他們聽到這陳銘好像是拿什么東西來了。
這小子能拿什么好東西?
該不會是又想趁機惦記上家里的存糧了吧?
“梅子,你出去歸出去,可別心軟啊,這家里頭余糧也不多了,你要是給他拿點兒,咱爸媽就得跟著餓肚子。”看著韓秀梅已經準備下地了的韓秀娟忽然就開口提醒了一句。
剛穿上鞋,已經下了地的韓秀娟聽到四姐的話語,動作也是微微停頓了一下。
不知道為啥,心里總是說不出來的不得勁兒,這個時候陳銘找上門來,恐怕是已經被餓的受不了。
因為往常也是這樣,只要回了娘家住,這陳銘就要在家挨餓,畢竟家里已經沒有了糧食,每次都是她回娘家偷偷的拿回去一些。
反正每一次在娘家待超不過三天,這陳銘就會餓著肚子找上門,哭著喊著求她回家。
韓秀梅知道自己心軟,但那也是人之常情,無論如何,陳銘也是她丈夫,老爺們兒,在氣頭上能狠得下去心,可是這消了氣之后,反而心里總惦記著。
“跟你說話呢,聽見沒,瞅著我干啥!”正在嗑瓜子的韓秀娟,扯著嗓門喊道。
韓秀梅聽到之后咬了咬嘴唇沒有說什么,而是低著頭就推開門往外走。
“爸,媽,你們都瞅著了吧,那就是心里放不下,我就納了悶兒了,那陳銘是給她灌了什么**湯啊,這么不離不棄的?!表n秀娟一邊翻著白眼,一邊撇著嘴說道。
“就知道說別人,也不看看你自己,你家那老爺們也沒比別人強哪去。”旁邊的韓金貴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這讓原本還坐在炕上的張玉祥,瞬間感覺有些尷尬,就急忙咧著嘴笑了起來。
“爸,我這不是不去玩兒了嗎,這段時間一直都忙乎上工呢,誰好人天天上那賭桌啊?!?/p>
“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就聽爸您的,指定沒錯,這老話說的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有你和媽活著呢,我這日子指定錯不了,反正我以后就好好干,肯定不讓你們老兩口失望?!睆堄裣榭康木褪沁@張嘴,把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那也是忽悠的團團轉。
說著這小子還掏出半盒大前門遞了過去,就這么一盒煙,起碼也得四五塊錢,放在這年頭已經是稀罕奢侈品了。
就連韓金貴看到這煙的時候,原本還想罵幾句,也都笑呵呵的咽了回去。
就張玉祥這小子干的事兒,比陳銘當初做的孽也好不哪去。
但架不住這小子嘴好圓滑,懂得在老丈人面前說好聽的話。
也就只有陳銘脾氣臭,打媳婦還敢跟老丈人對著干,這名聲啊,在村里都已經臭了。
而此時韓秀梅已經來到了門外,就看到陳銘這手里捧著一大堆東西,凍的臉都通紅。
“找我干啥呀……”韓秀梅就怕陳銘又讓她晚上回去。
此時的心里就好像上刑一樣,別提有多緊張。
因為一旦陳銘問出口,她要是開口拒絕,肯定又會大鬧一場。
就她父親那個脾氣,再加上陳銘,整不好倆人又要大打出手。
這好不容易回娘家消停了兩天,韓秀梅早就已經習慣了,不想再回去過那個糟心的日子。
每天就平平淡淡,在家里再干點農活,幫幫爸媽,然后照看孩子,這日子過得也挺好。
所以說有的時候這心里頭晚上也會惦記陳銘,可是每當手指碰到身上那些傷痕所留下的疤痕,這心里的熱火又瞬間涼了。
“沒啥事兒,這不是今天去了一趟供銷社,給你買了點東西?!?/p>
“不管咋的,這些都是我花錢買的。”陳銘已經看到韓秀梅臉上浮現出的擔憂,心里也咯噔了一聲。
知道這媳婦心里想的啥,恐怕是擔心自己這次來又是想把她帶回家,或者是耍無賴。
陳銘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就只好把手里一雙小皮鞋,還有買來的麥乳精,雪花膏,包括一袋子糖果,全都一股腦的塞進了韓秀梅的手上。
韓秀梅抱著沉甸甸的東西,仔細一看的時候,這臉上浮現出了難以置信。
許久之后她才緩緩的抬起頭,緊緊的盯著陳銘。
“你這是從哪兒淘弄來的???你又干啥事兒了!”
“這得花不老少錢呢,你哪來的錢啊,陳銘啊,陳銘,你到底要干啥,能不能別這么折磨我了?!?/p>
“你又不說清來路,我敢要嗎,你愛給誰給誰吧……”韓秀梅捧著手里這一大堆東西,心里頭瞬間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