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可是好東西啊!” 韓金貴忍不住贊嘆道。
陳建國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笑著解釋道:“昨個跟村里幾個老伙計閑著沒事,就去河套子那邊整了幾個冰窟窿,嘿,還真沒白忙活,弄了不少冷水魚,這魚現在吃,那叫一個新鮮。”
“哎呀媽呀,親家,你說你都這把年紀了,可別瞎折騰了,多危險吶。你兒子現在也能賺錢了,你就老老實實地在家享清福多好,別讓孩子操心。” 韓金貴一邊說著,一邊拉著陳建國往屋子里走。
陳銘也趕緊跑過去,從老丈人手里接過鐵桶,瞅著里面的魚,眼睛一亮,打趣道:“行啊,爸,你還有這手藝呢!我就知道你打木頭那是杠杠的,沒想到打魚也這么厲害。要不以后你跟我上山唄,我給你算一股。”
陳建國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你可拉倒吧,就我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跟你們哥倆上山,指不定被哪頭狼給叼走了。我可不給你們當拖累,我還想多活幾年呢。你小子這么孝順,日子也過得越來越好,咋的,還想讓你爹我早點走啊?”
陳銘一聽這話,臉色一變,趕緊一把將已經要走進屋子的陳建國給拽了出來,著急地說道:“爸,你可別亂說,這大早上的,說這些晦氣話干啥,你趕緊吐幾口。”
陳建國沒辦法,只好按照兒子說的,“呸呸呸” 地吐了幾口唾沫,嘴里還嘟囔著:“你看我這兒子,現在還封建迷信上了,多大個事兒啊,我可不怕這玩意兒。”
他轉頭對著親家韓金貴說道。
韓金貴連忙笑著打圓場:“人家孩子也是一片好心,你可別瞎說了,說點吉利的。”
說著,他熱情地拉著親家進了屋。
羅海英一看親家來了,趕忙熱情地招待,麻溜地拿來了碗筷。
陳建國卻連忙搖了搖頭,擺了擺手,說道:“親家母,你可別折騰了,我早上過來之前就吃過飯了。昨個打的魚,早上就燉了一鍋,我吃了一大海碗,還啃了兩個饅頭,實在是吃不下了。”
“不吃飯,那我給你整點茶水去。” 羅海英說著,就下了地,開始忙活起來。
陳建國把那頂帶著些許積雪的帽子摘下來,放到了炕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說道:“昨兒晚上和老伴回去了,在你們這兒住,地方不大,總覺得心里頭不得勁兒。”
這時候,陳建國一看到韓秀梅懷中抱著的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忙湊了過去,滿臉疼愛地說道:“唉呀,我大孫女啊,爺爺現在不能抱你啊,身上涼著呢,昨兒晚上你奶奶可想你了,做夢都念叨著你,這才剛回來幾天吶。”
說著,他還不停地搓著手。
韓金貴看著親家,突然來了興致,說道:“老陳啊,咱倆喝兩盅吧,正好我一個人喝也沒啥意思。”
原來,他本來早上就想喝兩口小酒,只是一個人喝著沒氣氛,這下好了,親家來了。
陳建國笑著回頭問羅海英:“羅嫂子,中不中啊?我大哥要是喝的話,我就陪他喝點。你要說不讓喝,我倆就不喝了,免得這大早上的,倆老頭子在這兒喝酒,顯得挺沒正事的,哈哈。”
羅海英微微一笑,說道:“你們喝點就喝點唄,能咋的,我也不管。反正你們歲數也不小了,少喝點就行,別喝多了。”
說完,她就去忙著倒茶水了。
陳建國把棉襖脫了,盤腿坐在炕上。
韓秀梅吃完飯,抱著孩子在一旁坐著。
等陳建國身上的冷氣消散了一些,他就從韓秀梅手里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稀罕得不行,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韓秀梅走到鐵桶旁邊,看了看里面的魚,一臉關心地對陳建國說道:“爸呀,你這身子骨也不如以前了,可別往河套跟前跑了,萬一出點啥事可咋整?”
陳建國笑著安慰道:“放心吧,兒媳婦,你爸我這身體硬朗著呢,就是前兩年把腿摔了,腰也受了點傷,不過都養了一年了,早好了。我還尋思這兩天把陳銘拽回去干點木匠活呢。”
“那可行,爸,你要是能整這活,趕緊把陳銘帶上,省得他天天往山林子里鉆,怪嚇人的。” 韓秀梅笑著說道。
陳銘在旁邊撇了撇嘴,心里想著:我要是愿意干木匠活,早就跟父親去了,還用得著天天上山打獵?上山打獵那種自由暢快的感覺,還有每次收獲時的那種熱血和滿足,才是我最渴望的。
陳建國似乎看出了兒子的心思,笑著說道:“帶也帶不了幾天,就他那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這小子現在上山都上了癮,誰能攔得住啊。不過秀梅啊,你也放寬心,他都這么大歲數了,還是孩子他爸呢,要是自己有點危險都不顧媳婦孩子,那就是沒長心。”
“是啊,秀梅,你也別跟你家爺們瞎操心了,陳銘心里有數,你天天念叨,反而讓他有負擔。” 韓金貴也開口勸說道。
韓秀梅聽了,沒再吱聲,輕輕用拳頭錘了一下旁邊偷笑的陳銘。
陳建國喝了口茶水,突然想起了什么,對陳銘說道:“大兒,等會兒你跟我回去一趟。你姐夫來了,接了點活,要去新發村。有幾個叔叔大爺早就跟咱們家約好了,年前給人家打幾套家具,人家就喜歡咱們老陳家傳下來的那雕花手藝。”
陳銘聽了,點了點頭。
反正這兩天閑著也是閑著,跟父親去一趟也好,就當是幫二姐夫的忙。
更重要的是,能順便跟劉三毛搶搶生意。
這個劉三毛,實在是太缺德了,這些年干了不少陰損事,老是踩著二姐夫和父親的名聲往上爬,到處吹噓自己是手藝最好的老木匠。
在農村,木匠干活打的家具雖然平整,但顯得很素,就算刷上油漆,也還是光禿禿的。
所以大家都喜歡在家具上刻畫各種圖案,像龍啊、鳳啊、福字啊,圖個吉利,看著也美觀。
這木匠活,最關鍵的就是雕花手藝,而老陳家的雕花手藝,目前還真沒人能學會。
二姐夫也只是學了個皮毛,只有陳建國和陳銘掌握了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