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看著兒媳婦,語氣緩和了些:“梅子,你說咋決定吧。只要你一句話,爸幫你收拾他,他以后要是再敢上山,我就打斷他的腿。”
周慧蘭也跟著說:“是啊梅子,我們說再多也沒用,最后還是得看你的意思。”
韓秀梅抬頭看了看陳銘,只見他正一臉討好地對著自己傻笑,還擠眉弄眼的,那模樣又可氣又可笑。
她擦了擦眼淚,終于松了口:“我也攔不住他,他要是不讓上山,肯定得急得跟皮猴似的。”
她頓了頓,認真地說:“以后上山,必須多加小心,少于三個人絕對不行。他不是有狩獵小隊嗎?隊里五六個人,以后必須一起去,互相有個照應。”
“還有,這次剛從山上下來,最近別折騰了,在家好好待幾天。”
陳銘一聽,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恨不得立刻抱著媳婦親兩口 —— 他哪能看不出來,媳婦是既心疼自己,又擔心自己的安全,心里早就矛盾壞了。
老人們見韓秀梅松了口,也知道攔不住陳銘了。
陳建國想了想,說:“那行,這幾天別上山也好,正好跟我回村做木匠活。眼瞅著要過年了,之前找我做活的幾家,我都拖不下去了,我這腰腿也好多了。”
“陳銘,你明天就跟我回去,幫我把那幾個活干完。”
“好嘞!爸,包在我身上!” 陳銘一口答應,還笑著說,“我雕的那花,可是咱們老陳家的祖傳手藝,絕對沒問題!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收拾收拾劉三毛,把他的活全搶過來,讓他再嘚瑟!”
羅海英一看這事定了,臉上終于露出笑容,穿鞋下地說:“行了,我去做飯了。親家公、親家母,你們今天誰也別回去了,就在這住,要不然我可生氣。”
周慧蘭也跟著下地,笑著說:“老姐姐,我肯定不回去,孫女都在這兒,我舍不得走,沒準還得在這住兩天呢。”
“住兩天哪夠啊,干脆住到過年得了!” 羅海英拉著周慧蘭的手,兩人一起往廚房走,“大家伙兒一起過年,多熱鬧。”
陳銘趕緊爬上炕,抱起閨女,稀罕得不行 —— 好幾天沒見,閨女好像又長胖了點。
他趁機在韓秀梅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惹得媳婦紅了臉,輕輕推了他一把。
陳建國和韓金貴坐在炕上,一邊抽煙一邊嘮嗑。
聊著聊著,韓金貴像是有話要說,猶豫了半天,終于開口:“老陳啊,你看我們村,現在狩獵小隊也散了,實在不行,讓陳銘回來頂兩天?”
“要不然村民們心里也慌 —— 別的村都有狩獵小隊,到時候能分到肉,咱們這么大的村,啥都沒有,也不是事兒啊。”
他嘆了口氣,又說:“當初陳銘本來就是咱們村的狩獵小隊隊長,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后來黃美君帶著張玉祥,挨家挨戶送糧食,硬是讓村民們改了主意,選了趙巖松那伙人。”
“結果呢?趙巖松掉了鏈子,差點出大事,最后還是陳銘回來收拾的爛攤子。”
陳建國聽了,也皺起了眉,語氣無奈:“親家,這事兒我可做不了主。我在我們村,就是個快要下來的生產隊隊長,馬上要分地了,以后自己家種自己的地,我說話也不算數。”
“關鍵是豐收村的戴村長,他肯定不會放人的 —— 現在豐收村的人,都特別認可陳銘,要是陳銘回來,豐收村的人肯定不愿意。”
韓金貴聽了,重重地嘆了口氣:“也是,都怪我們村的人活該,貪圖那點糧食,信錯了人。現在知道陳銘有本事了,可人家已經是豐收村的人了。”
他說著,還無奈地擺了擺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村里的老胡會計推門走了進來。
一看到韓金貴,他就嘆了口氣:“老韓,你還有心思在這嘮嗑呢?”
韓金貴愣了一下,笑著說:“老胡,你咋來了?這時候過來,是想蹭飯啊?”
“誰有心思蹭飯啊!” 老胡會計從兜里掏出一根煙,叼在嘴里,點著后抽了兩口,才著急地說,“村部現在還開著門呢,半個村的人都在那兒等著呢,你趕緊過去看看,不然人都散不了。”
韓金貴一聽,趕緊從炕上下來:“咋回事啊?這么多人在村部干啥?”
“還能為啥?” 老胡會計攤了攤手,“都等著問狩獵小隊的事呢!趙巖松那伙人靠不住,大家都想讓陳銘回來當隊長,你要是不過去給個說法,今晚這事沒完。”
韓金貴一聽,臉色瞬間變了,這眉頭也跟著緊皺了起來。
他早就已經料到這件事了。
韓金貴一聽老胡會計的話,趕緊彎腰穿鞋,動作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跟陳建國打了聲招呼:“老陳,我去村部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就跟著老胡會計往外走。
陳銘一看這陣仗,也來了興致,趕緊跟上:“爸,我也去看看熱鬧,保證不吱聲。”
韓金貴回頭瞪了他一眼:“你跟著湊啥熱鬧?這事指定跟你有關系,你要是非去,可別到時候嫌麻煩。”
話雖這么說,卻也沒真攔著他。
門一打開,刺骨的冷風 “呼” 地灌了進來 —— 東北的冬天,不下雪的時候更冷,空氣干冷干冷的,吸進肺里都帶著冰碴子,腳踩在地上,都能聽到 “嘎巴嘎巴” 的凍裂聲。
“金貴,你這急匆匆的干啥去啊?飯都快好了!” 羅海英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拿著鍋鏟。
韓金貴頭也不回地喊:“村部有點事,我去去就回,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說完,就和老胡會計快步往村部走,陳銘跟在后面,縮著脖子,把棉襖領子往上拉了拉。
到了村部門口,韓金貴直接愣在了原地 —— 門口黑壓壓的全是人,少說也有百十來號,都是村里的老老少少,正圍著議論紛紛。
幾個生產隊隊長穿著厚厚的棉大衣,縮著脖子,雙手揣在袖子里,臉和鼻子凍得通紅,說話時嘴里冒著白氣,一看就等了不少時候。
村民們一看到韓金貴,立馬圍了上來,幾個生產隊隊長走在最前面。
當看到跟在后面的陳銘時,人群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又炸開了鍋,眼神里滿是疑惑和驚訝 —— 顯然,沒人想到陳銘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