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進屋坐下,羅海英正忙著給黃美君倒熱水,韓秀娟就端著一盆臟衣服從東廂房走出來,準備去院子角落的壓水井旁洗衣物。
她剛邁出屋門,柴火垛后面的張玉祥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猛地沖了出來,腳下的雪粒被踩得 “咯吱” 響,不等韓秀娟反應過來,“撲通” 一聲就跪在了她面前,膝蓋砸在凍硬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秀娟!秀娟你聽我解釋!”
張玉祥仰著臉,臉上還帶著被打出來的紅印,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糊得滿臉都是,看上去狼狽又滑稽。
韓秀娟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手里的洗衣盆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臟水濺了她一褲腿。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抬腿就往張玉祥身上踹了一腳,聲音里滿是驚怒:“你他媽誰啊?嚇老娘一跳!哪來的瘋子!”
等看清跪在地上的是張玉祥,韓秀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原本的驚嚇變成了滔天怒火,眼神里像是要噴出火來:“張玉祥?你還有臉來這兒?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秀娟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張玉祥被踹得往后縮了縮,卻沒起來,反而往前爬了兩步,伸手想去抓韓秀娟的褲腳,“咱復婚吧,以后我肯定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出去鬼混,再也不賭錢了,你就再原諒我一回,就一回行不行?我不能沒有你,我死在你面前都行,你別丟下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人看了,還真以為他有多后悔。
可韓秀娟卻不吃這一套 —— 當初張玉祥把外村那個女人領回村里,在眾人面前炫耀,還指著她的鼻子罵她 “黃臉婆”“沒情趣” 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死了。現在這副假惺惺的樣子,只讓她覺得惡心。
屋里的陳銘、劉國輝等人聽到外面的動靜,也都走了出來,站在屋門口看著熱鬧。
陳銘抱著胳膊,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 他倒要看看,韓秀娟這次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心軟,再給張玉祥一次機會。畢竟以前張玉祥每次犯錯,只要一哭二鬧三下跪,韓秀娟總會忍不住原諒他。
劉國輝靠在門框上,嘴角勾著一抹嘲諷的笑。以前他確實對韓秀娟有過好感,覺得她勤勞能干,是個過日子的女人,可自從韓秀娟明確拒絕他,還一次次原諒張玉祥這種爛人之后,他就徹底斷了念想。現在看張玉祥這副德性,只覺得可笑。
韓秀娟看著張玉祥痛哭流涕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她轉身沖進院子角落的雜物間,抄起一把鐵鍬就走了出來,鐵鍬頭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她走到張玉祥面前,雙手握緊鐵鍬柄,高高舉了起來,眼睛里滿是決絕:“張玉祥,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你再纏著我,我今天就拍死你!”
張玉祥看到鐵鍬,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卻閉緊了眼睛,死死咬著牙,一副 “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的架勢:“秀娟,我知道你恨我,你打吧,只要你能消氣,只要你能原諒我,你怎么打我都行!”
韓秀娟舉著鐵鍬,手卻微微顫抖著 —— 她恨張玉祥,恨他毀了自己的日子,可真要動手,她還是有些猶豫。
僵持了幾秒,她猛地把鐵鍬往旁邊一扔,“哐當” 一聲,鐵鍬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
“張玉祥,咱倆完了!徹底完了!”
韓秀娟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從你把那個妖艷的女人帶回村里,在我面前炫耀,羞辱我的時候,咱倆這輩子就不可能了!別說咱倆沒孩子,就算是有孩子,我也絕不會再跟你過一天!你現在趕緊滾,趁著我還沒徹底發火,不然等會兒我真的會忍不住弄死你!”
她積壓了這么久的委屈和憤怒,終于在這一刻爆發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張玉祥還不死心,依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秀娟,我真的改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咱以前多好啊,剛結婚的時候,你說你最喜歡我勤快,我后來是糊涂了,是不長腦子,天天不干正事,你就當過去的那個混蛋張玉祥死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好好對你!”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陳銘,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喊:“陳銘以前不也是個混蛋嗎?他以前打老婆罵孩子,天天在家好吃懶做,現在不也改好了嗎?秀梅不也給了他機會嗎?我也能改!我肯定比他改得更好!”
這話一出,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隨即劉國輝率先笑了起來,拍著大腿調侃:“張玉祥,你要點臉行不行?你也配跟陳銘比?你算個雞毛啊!陳銘就算以前混,可他從來沒賭過錢,也沒把別的女人領回家過!你呢?就跟那老公豬發情似的,見了女人就走不動道,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也就你不挑食,沒吃過啥好豬肉!”
龐顯達和張老三也跟著笑了,龐顯達還補充道:“就是!陳銘現在打獵賺了錢,對秀梅和孩子多好,全村人誰不夸他?你呢?除了會哭會鬧會下跪,你還會啥?”
陳銘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張玉祥,眼神里滿是不屑。
他確實以前不是個東西,可他知道錯了之后,是真的在改,努力賺錢養家,疼老婆孩子,而張玉祥呢?只是嘴上說說,從來沒真正改過。
韓秀娟被張玉祥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王八犢子!你也配跟陳銘比?人家陳銘現在要啥有啥,疼媳婦兒疼孩子,把秀梅寵上天!你再瞅瞅你?天天不干正事,凈干些陰損缺德的事!人家陳銘有底線有原則,你有啥?你除了會丟人現眼,還會啥?想讓我原諒你?我韓秀娟這輩子就算抱著黃瓜、抱著茄子在被窩里睡,也絕不會再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屋里的韓金貴和羅海英也聽到了動靜,從屋里走了出來。
韓金貴手里還拿著一把菜刀,顯然是聽到女兒受了欺負,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指著張玉祥罵:“張玉祥你個小兔崽子!還敢來騷擾我閨女?我看你是活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