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混亂,讓陳銘暫時擺脫了狼王的糾纏。
他捂著后腰的傷口,重新舉起五六式半自動,目光死死盯著狼王 —— 這畜生顯然知道他是最大的威脅,正繞著他轉圈,時不時撲過來試探,爪子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溝痕。
陳銘深吸一口氣,故意放慢動作,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等狼王再次撲過來時,他猛地側身,同時扣動扳機,子彈擦著狼王的前腿飛過,打在旁邊的石頭上,濺起一片火星。
狼王被槍聲驚得頓了一下,前腿微微顫抖 —— 剛才的子彈雖然沒打中,卻擦破了它的皮,血珠滲出來,滴在雪地上。
它眼里的兇光淡了些,多了幾分警惕,喉嚨里發(fā)出 “嗚嗚” 的低吼,卻沒再貿(mào)然撲過來。
此時,劉國輝已經(jīng)解決了纏著他的狼,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卻顧不上疼,舉著弓箭對準狼王:“隊長,我來牽制它,你找機會開槍!”
“好!” 陳銘點頭,慢慢移動腳步,和劉國輝形成夾擊之勢。
龐顯達和張老三也解決了身邊的狼,捂著傷口湊過來,手里的獵槍對準了狼王身邊的空隙,只要狼王敢動,他們就開槍。
狼王看著圍成圈的四人,又看了看地上幾具狼的尸體,眼里終于露出了懼色。
它往后退了兩步,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嚎叫,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不甘。
緊接著,它猛地轉身,拖著受傷的前腿,朝著林子里狂奔而去,剩下的幾頭狼見狼王跑了,也跟著四散逃竄,很快就沒了蹤影。
陳銘看著狼王消失的方向,沒有追 —— 他摸了摸后腰的傷口,血已經(jīng)浸透了棉襖,胳膊也因為剛才的動作扯到了傷口,疼得直抽氣。
再看身邊的人,劉國輝的胳膊和后背都在流血,龐顯達捂著后腰,臉色發(fā)白,張老三的膝蓋腫得老高,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們都受了傷,要是追進去,萬一遇到埋伏的狼,后果不堪設想。
“別追了。” 陳銘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先處理傷口,找黃小姐要緊。”
劉國輝也點了點頭,放下弓箭,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口:“隊長說得對,狼王受了傷,短時間內(nèi)不會再來找麻煩,咱們先找黃小姐,天黑之前必須找到她們。”
龐顯達從懷里掏出煙絲 —— 這是山里獵戶必備的,既能抽,又能止血。
他把煙絲分給眾人,一邊往自己后腰的傷口上撒,一邊齜牙咧嘴地說:“媽的,這狼也太狠了,幸好沒咬到骨頭,不然咱今兒個就得栽在這兒。”
張老三也往膝蓋上撒了煙絲,用布條纏緊,苦笑著說:“以前只聽說紅狼兇,今兒個才算見識到了,比野豬還難對付。”
陳銘一邊往后腰的傷口上撒煙絲,一邊看向雪地上的腳印 —— 除了狼的腳印,還有幾串人的腳印,朝著深山的方向延伸,腳印有些雜亂,卻能看出是在匆忙中留下的,應該是黃小姐他們的。
“你們看,這腳印像是黃小姐他們的。” 陳銘指著腳印,對眾人說,“咱們順著腳印找,應該能找到她們。”
劉國輝湊過來,看了看腳印,點了點頭:“沒錯,這腳印的大小和深淺,像是女人和男人的,而且腳印旁邊還有狼的腳印,說明她們剛才應該是被狼追著往這邊跑了。”
“那咱趕緊走!” 龐顯達站起身,雖然后腰還在疼,卻依舊邁開腳步,“別讓黃小姐他們等急了,萬一再遇到狼,就麻煩了。”
張老三也跟著站起來,扶著旁邊的樹,慢慢往前走:“走,咱小心點,別再驚動其他野獸了。”
陳銘最后檢查了一遍手里的槍,確認還有子彈,然后站起身,朝著腳印延伸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一是因為傷口疼,二是怕錯過黃小姐他們留下的其他痕跡。
雪地里,四串帶著血跡的腳印,朝著深山的方向延伸,每一步都走得沉穩(wěn)而堅定 ——
陳銘四人踩著沒踝的積雪,在山窩子里繞了兩圈,積雪灌進褲腳,凍得小腿發(fā)麻,可誰都沒停下腳步。
龐顯達的獵槍斜挎在肩上,槍托上還沾著狼血,他扯著嗓子喊:“黃美君!黃小姐!聽見就應一聲!”
喊聲響徹山坳,撞在光禿禿的樹干上,又彈回來,卻沒得到半點回應。
張老三揉了揉腫得老高的膝蓋,剛才跟狼群搏殺時磕到的地方還在疼,他卻咬著牙,跟著喊:“黃小姐!我們是陳隊長帶的人,來救你了!”
風卷著雪粒子灌進嘴里,嗆得他咳嗽兩聲,卻還是沒停 —— 他知道,多喊一聲,黃美君聽到的幾率就大一分,早一秒找到人,就少一分危險。
陳銘停下腳步,側耳聽著山窩子里的動靜。
除了風吹過枯枝的 “沙沙” 聲,只有他們幾人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他皺了皺眉,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 后背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發(fā)疼,那是跟狼王周旋時被爪子撓破的,雖用煙絲止了血,可一動彈,結痂就會裂開,滲出血來,把棉襖內(nèi)側染得暗紅一片。
他往四周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一人多高的大石頭上:“那石頭后面能藏人,咱們過去看看。”
幾人慢慢往石頭那邊挪,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到可能躲在里面的人,更怕驚到還在附近徘徊的狼。
離石頭還有幾步遠時,陳銘突然聽到石頭后面?zhèn)鱽?“嘩啦” 一聲 —— 像是有人沒踩穩(wěn),踢到了底下的枯樹枝。
“誰在里面?”
陳銘壓低聲音問,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動已經(jīng)舉了起來,槍托抵著肩膀,“是黃小姐嗎?我們是來救你的,別害怕。”
石頭后面靜了幾秒,然后慢慢探出一個腦袋。
是黃美君!她頭發(fā)上沾著雪和枯草,幾縷碎發(fā)貼在蒼白的臉上,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哭了很久。
她看到陳銘手里的槍,身子猛地一縮,再看清是陳銘,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聲音發(fā)顫:“陳、陳大哥?真的是你?我還以為…… 還以為沒人來救我了。”
緊接著,另一個腦袋也探了出來,是趙巖松狩獵小隊的李壯。
他胳膊上的棉襖被撕開個大口子,露出里面滲血的傷口,血已經(jīng)結了痂,臉色比黃美君還白,嘴唇干裂起皮。
他看到陳銘幾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扶著黃美君從石頭后面走出來,腳步虛浮:“陳隊長!可算找到你們了!我們躲在這兒快倆小時了,不敢出聲,就怕狼群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