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越說越氣,臉都憋得通紅:“我歲數大了,尋思著他愿意搶活就搶去吧,不跟他一般見識……而且這劉三毛從小就挺可憐的,我心軟,從來沒拿這事兒跟他搶活兒。不然的話,我一出手,他肯定沒活兒干。他做的那些玩意兒,粗糙得要命,純粹就是糊弄人。這些年我也沒咋干木匠活兒,這才讓他把活兒都占了。現在可好,還禍害到我姑爺頭上了,這不是找死嘛。”
這時候,陳銘一拍大腿,大聲說道:“是時候給這個劉三毛一點教訓了。我看啊,這次直接把他的活兒給斷了。他那玩意兒根本就不正宗,正好這段時間我也閑得慌,手都癢癢了,到時候我也接點活兒。”
陳建國一聽,眼睛立馬亮了起來,興奮地直點頭:“只要我大兒子愿意干,那太行了。咱爺倆一塊兒上,非得干死這個王八犢子,讓他再搶活兒。”
聽到爺兒倆這么一說,陳雪平、周慧蘭娘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只有牛梗還一臉心虛,站在一旁不敢吱聲。
周慧蘭沖著牛梗喊道:“牛梗啊,你還在那兒傻愣著干啥呀?趕緊去燒火做飯,你小舅子都餓壞了。”
牛梗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麻溜地翻身下炕,賠著笑臉說:“好嘞,我這就去做。你們都在炕上待著,別動了啊,我一個人就行。媳婦兒,你也別忙活了,今兒個我做飯,晚上給你們炸魚醬吃,昨天晚上我弄回來的魚可新鮮著呢。”
說完,他就風風火火地往廚房跑去。
“這小子現在長心眼了,知道往外跑躲話茬兒。” 陳建國看著牛梗一溜煙躥去外屋的背影,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眼里的氣早消得差不多了。
“行了爸,別逗他了。” 陳雪平拉著陳銘的手,語氣里滿是佩服,“不過該說不說,老弟現在是越來越有本事了,辦事、說話都透著靠譜勁兒,我這個當大姐的都得向你學,銘啊,你能這么懂事,姐真放心了 —— 就是不知道你這些年到底經歷了啥,肯定沒少遭罪吧?”
陳銘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搖頭:“大姐,別想這些。我以前干的那些破事,遭點罪都是活該。現在我啥也不盼,就希望咱一家人團團圓圓、開開心心的,比啥都強。”
“對了!” 陳雪平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啥,“我到現在都沒見過弟妹長啥樣呢!要不你回去一趟,把弟妹和孩子接過來?咱一家子好好聚聚!”
“你可拉倒吧!” 周慧蘭在一旁撇了撇嘴,趕緊攔著,“你弟妹還得在家帶孩子,孩子才過百天,來回折騰啥?這天兒多冷,再給孩子整感冒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是!我大孫女要是凍著了,我跟你沒完!” 陳建國更是把臉一沉,護犢子的勁兒上來了 —— 老兩口好不容易盼來個大孫女,稀罕得跟寶貝似的,哪舍得讓孩子遭這罪。
陳雪平被老兩口懟得哭笑不得:“得得得,我哪知道這么多講究?你們倆護犢子護得也太明顯了!那咱換個主意,等吃完飯,咱一起去你們家!我非得看看弟妹,抱抱我大侄女不可!”
“那也得等吃了魚醬再說!” 陳銘故意咧著嘴逗她,“我等這口魚醬都等大半天了,大姐你這是不想讓我吃啊?”
“你這小犢子!” 陳雪平笑著往他后腦勺拍了一下,“現在有爸媽幫著你,就敢跟我賽臉了是吧?等著,姐這就下地給你弄飯去!”
說著,她麻利地穿上鞋,轉身就往外屋走,陳銘在后面笑得合不攏嘴。
到了下午,牛梗拎著個小網兜喜滋滋地回來了,里面裝著滿滿當當的小魚 —— 都是河里的 “魚釘子”,個頭不大,炸魚醬最香。
兩口子在外屋地忙活起來,陳雪平切凍蔥、焯凍白菜,牛梗蹲在灶前燒火,特意多放了兩勺農家大醬,知道陳銘就好這口。沒一會兒,熱乎乎的飯菜就端上了炕桌,魚醬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熱熱鬧鬧地吃起來。周慧蘭扒了兩口飯,突然想起啥,加快了咀嚼速度:“不行,得趕緊吃!秀梅自己在家帶孩子,說不定還沒吃飯呢,別給我兒媳婦餓著!”
“你可別瞎操心了!” 陳建國拿著大蔥蘸著魚醬,吃得正香,“建軍兩口子不是在咱家住著嗎?有他們在,還能讓秀梅餓著?”
周慧蘭一拍腦袋,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媽呀,我這腦子真是越來越不好使了,把建軍他們忘了!”
陳雪平趁機打趣:“媽,你看看你,有了兒媳婦和孫女,我這個親閨女都成外人了!”
周慧蘭放下碗筷,湊過去 “吧唧” 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故意逗她:“誰讓你吃醋呢?我家大姑娘還跟孩子似的!”
“媽!你剛吃完魚醬,嘴上還沾著醬呢!” 陳雪平趕緊用袖子擦臉,引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吃完飯,眾人收拾好碗筷,穿上棉襖、戴好帽子,鎖了門就往豐收村走。等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院子里的燈一亮,屋里立馬傳來了動靜。
韓秀梅抱著孩子,陳建軍和媳婦李秋鳳都跑了出來。一看見陳雪平和牛梗,陳建軍立馬咧嘴笑了:“哎呀媽呀,大侄女回來了!還有侄女婿!快進屋快進屋,炕都讓你二嬸燒得老熱乎了,別凍著!”
“二叔、二嬸!” 陳雪平快步走過去,拉著李秋鳳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兩三年沒見,你們一點都沒老,我老想你們了!”
“都別站在院里說了,趕緊進屋!” 陳建國早就按捺不住,一邊招呼著,一邊率先往屋里沖。一進門就看見韓秀梅懷里的孩子,趕緊把身上的棉襖脫了掛好,伸手就想抱:“我的大孫女喲,爺爺一天沒見你了!”
周慧蘭一把把他推到一邊:“你干啥呢?一身涼氣,一冷一熱的,給孩子整感冒了咋整?沒個正事兒!我都忍著沒抱呢!”
陳建國這才反應過來,嘿嘿笑著搓了搓手:“那我再等等,等我身子熱乎了再抱!” 說著,居然在地上蹦跶起來,逗得一屋子人都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