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是不是代村長那邊想讓我過去?還是我親爸跟您念叨,想讓我回他那邊?”陳銘試探著問。
“你爸是盼著你留咱村,”韓金貴哼了聲,語氣里帶點氣,“我是村長,你是狩獵隊長,說出去也體面。可我愁的不是這個,是張玉祥那個癟犢子!他回來添亂了!”一提到這名字,老丈人的牙花子都咬得咯吱響,“今兒個我撞見他了,帶著個妖里妖氣的女的,在村里四處晃悠,那臉皮厚的,針扎都不見血!”
“他回來添啥亂?”陳銘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您跟我說明白,我這聽著云里霧里的。”
“就這么回事,”韓金貴拍著大腿,聲音都拔高了些,“那小子不知道從哪兒勾搭上一群驢馬爛子,七八個人湊一起,也要弄個狩獵小隊,跟咱村的隊搶差事!這不擺明了跟你過不去嗎?”
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還有個南方來的富家女給他們撐腰,鄉里對這事兒還挺贊同。說是那女的來咱東北做投資,山上打來的獵物她全收,肉分下去,錢也能給村民分點,聽著比生產隊還強些。鄉里看中的就是這個——這倒也罷了,關鍵是有張玉祥那癟犢子在,再好的事也得攪黃了!”
陳銘這才聽明白,嘴角忍不住撇了撇。就張玉祥那慫樣,他還不清楚?真要是上了山碰著狼,估計得嚇得尿褲子,還打獵?他更好奇的是跟張玉祥湊一伙的那些人。
“能跟張玉祥混到一塊兒的,能是啥好東西?”陳銘嗤笑一聲,“這伙人是哪兒來的?周圍屯子的?”
“就是咱這嘎達的,”韓金貴一臉凝重,“領頭的叫趙巖松,聽說打獵還挺有兩手,前段時間就跟南方老板勾著。那個富家女,就是他帶來的……他們人不少,一個個五大三粗的,家伙事兒也齊全,乍一看,比你跟劉國輝那倆桿子槍像樣多了。”
“趙巖松?”陳銘心里咯噔一下,這名字聽著耳熟。他猛地想起前段時間黃家俊找來的那幫人,可不就有個叫這名字的?那人看著像模像樣帶著人打獵,真出了事就把同伙往溝里帶,人品差得沒邊。張玉祥跟他混到一塊兒,倒真是物以類聚。
只是……那個富家女……陳銘心念一動,抬頭看向韓金貴:“爸,那個富家女,是不是叫黃美君?”
韓金貴一聽女婿居然叫得出那富家女的名字,眼睛頓時亮了:“你咋知道的?是熟人?難不成你之前打的獵物,都賣給這個黃美君了?”
陳銘搖了搖頭,解釋道:“這黃美君是我合作的南方老板的堂妹,這次來也是做皮毛生意的,專做外貿,跟我那老板還存在競爭關系。
她要是在這兒站穩腳跟,我合作的那位就得回南方老家了。”
說到這兒,他嘴角勾了勾。
一想到黃家俊的處境,心里已經有了計較 —— 看來這小子,還真得幫一把。
大不了以后多往山里跑幾趟,多打些獵物。
老東北別的沒有,就是野物多。
那野豬、熊瞎子都快泛濫了,年年禍害莊稼,村里人罵歸罵,卻沒轍,實在是太多了,一窩接一窩的,除了正經獵人,誰也鎮不住。
雖說野豬皮不值啥大錢,但架不住數量多啊。
至于熊瞎子、貉子、紫貂、狐貍這些,山里也隨處可見,能不能打著,就看獵人的本事了。
韓金貴咂摸出點味兒來:“原來是這么回事。
我瞅著那丫頭挺厲害,來這兒才兩天,就拉起一支隊伍,這是要跟你爭村里狩獵小隊的隊長啊。
那個趙巖松到底咋樣?
我看他們一伙七八個人,個個五大三粗,家伙事兒也齊整,看著挺唬人,真沒想到能跟張玉祥那王八犢子混到一塊兒去。”
說著,又忍不住罵了句。
陳銘哼了聲:“趙巖松這人我聽說過。
這么說吧,我合作的那個黃老板,最初找的就是他。
結果上山出了事,黃老板受了傷,趙巖松人品不行,把人扔院里就跑了,就怕墊付醫藥費。
您說,哪有干這種事的?”
“這癟犢子!”
韓金貴聽完 “啪” 地一拍桌子,臉都氣紅了,“干的這叫人事?凈給咱東北人丟臉!出了事哪能不救人?”
他喘了口氣,又道:“難怪跟張玉祥那王八羔子湊一堆,原來都是一路貨!
我看這伙人成不了事,還容易惹事。
銘啊,爸跟你說,村里這狩獵小隊的事,你得上點心,可不能讓他們搶了去。
這伙人太不靠譜,村民指望他們,還不得餓肚子?
再說了,這群人太自私!”
韓金貴是真擔心了。
原本以為趙巖松他們有本事,能給村民謀福利,讓他們競爭隊長也無妨,反正七里村沒像樣的隊伍,陳銘去他親爸那邊也挺好。
可現在看來,說啥也不能放女婿走了,趙巖松這伙人,絕對不能把小隊交出去。
陳銘倒看得開:“那就競爭唄,看看村民咋投票。”
“那肯定得投你啊!”
韓金貴篤定道,“村里人對你都挺認可。
長嶺山物資多,可不能讓給這幫沒良心的癟犢子。
我出去探探口風,明天把各生產大隊的隊長叫到一塊兒商量商量,爭取早點定下來,到時候就辛苦你了。”
說著,他拿起帽子往頭上一扣。
“辛苦啥,”
陳銘淡淡道,“只要別讓趙巖松他們來禍害村里就行。”
韓金貴聽了,心里熨帖不少,轉身往外走。
這時羅海英端著一盤排骨進屋,香氣直往鼻子里鉆,她瞅著老伴問:“你干啥去?”
“出去有點事,你們娘倆先吃。”
韓金貴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羅海英把兩大碗飯擱陳銘面前:“你爸忙他的,你趕緊吃。”
陳銘拿起鐵飯碗,正吃得香,四姐韓秀娟推門進來,一進屋就抽了抽鼻子:“哎呀媽呀,日子不過了?又燉肉了?”
“別叭叭了,趕緊跟陳銘一起吃。”
羅海英在灶邊燒著火,瞅著閨女這蹭飯的樣,沒好氣道。
韓秀娟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拿起飯碗就扒拉起來。
陳銘抬頭問她:“四姐,張玉祥要跟一伙獵人競爭村里狩獵小隊的事,你知道不?
這小子回來了,你打算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