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老張叔家,老張嬸子就坐在炕上,趴在窗戶臺前,一個勁往外瞅。
這自家叫老頭子去了隔壁屯幫人家嘮忙,到現(xiàn)在也還沒回來呢,眼瞅著天都黑了,就怕這老頭子喝了酒再摔進那個雪殼子里,那可就完犢子了。
老張嬸子心里也跟著著急呀,就這年頭也沒個電話,通訊很不方便,大部分都是靠屯子里的人幫忙燒個口氣啥的。
這現(xiàn)在要是往外走去找也未必能夠找得到,但是老張嬸已經(jīng)坐不住了,眼瞅著天還要黑了,就急忙下了炕,穿上鞋帶上著綠圍巾,準備出去找一圈。
可這剛下了地,就聽到外面頭有人招呼。
“老張嬸子,你快出來一趟。”
一聽這聲音,老張嬸兒皺起了眉頭,這不是陳銘嗎,這小子咋又回來了?該不會是送完大米反悔了吧?
心里這么想著老張嬸兒,還是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然后打開門,就朝著大門口走了過去,可剛來到大門口,就看到陳銘在后背上背著一個人再仔細那么一看,這不正是白天就出去,晚上還沒回來的老頭子么。
“老張嬸兒,剛才我在村西頭那邊,碰到老張叔在雪殼子里面睡著了!”
“我尋思這大冷的天,別再給凍壞了,然后我就把他給摳出來了,你趕緊把門打開,把他送到屋子里面睡。”
陳銘淡淡的開口說道。
老張嬸子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這揮著兩只手,顫顫巍巍就把這門鎖給拖了上來。
然后就一把推開大門。
“你個死老頭子,河里死井里死不了。”
“你要出點啥事,我可咋活啊!”老張嬸子一下就聽明白了,打開大門之后就急忙用手托著老張叔,然后就一邊哭。
這喝了酒在外面凍死人的事兒,老張嬸子見多了,今天差點就發(fā)生在自己家身上。
光是想一想就是頭皮發(fā)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這陳銘背著老張叔就進了屋,然后往這炕上一放拍了拍手喘了幾口粗氣。
這背著一個大活人從村西頭走回來,也是費了不少力氣。
而老張嬸子急忙就從這炕琴里拿出了背,給這老頭子捂上了。
不一會兒,這老張叔又想起了打呼嚕聲,這小臉也越來越紅潤,呼吸都帶著濃郁的酒氣。
老張嬸兒總算是松了口氣,這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這一巴掌就打在老張叔的臉上,可是老張叔只是抬起手撓了撓,就繼續(xù)睡。
“你個死老頭啊,咋就這么不讓我省心,你要出點啥事,咱們這家不就完了嗎!”
“喝點貓尿,都不知道自己是誰,這大冷的天兒,你這不是找死嗎!”老張嬸子罵了一句之后,轉(zhuǎn)身才想起了陳銘還在。
老張嬸子想到這兒急忙就下了地,哭天抹淚,這雙腿彎曲就要給陳銘下跪。
“陳銘啊,嬸子,謝謝你啊,今兒個要不是你,你老張叔這小命算是沒了!”
“那天都塌了。”
“你是我們老張家的救命恩人吶。”老張嬸子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要下跪。
嚇得陳銘急忙伸出手,就把老張嬸子給攙扶了起來。
“老張嬸子,你說這干啥,你可趕緊起來,這不是折煞我了嗎!”
“這都一個村里住著,老張叔對我也不薄,我遇到這事兒了,我能不管嗎。”
“這說明我們爺倆有緣,這關(guān)系還沒處夠呢,就讓我碰到老張叔了……”
聽到陳銘的這一番話,老張嬸子的內(nèi)心別提有多感動了,再想想剛才誤會這陳銘,越想越愧疚。
“你說說,這老死頭子,咋就沒個譜!”
“不管咋說,今天都是你都救俺老頭一命,以后要有啥能用到嬸兒的,你就盡管說話啊!”
老張嬸子拽著陳銘的手就不撒開,接連感激的說道。
原本都已經(jīng)準備離開的陳銘,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就停下了腳步。
“老張嬸子,還真有件事,我記著你們家是不是有把雙管子獵槍啊?”
聽到陳銘這么一問,老張嬸子嘶哈了一聲,就把這手放在了額頭上,仔細開始想了起來。
不一會兒,老張嬸子眼睛就亮了,急忙就朝著柜子走去。
“你先等會兒啊,小陳銘,我給你找找!”
“這歲數(shù)大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說起那把槍,可有年頭了,之前還用這槍上山打過狼呢。”
老張嬸子一臉熱情,而且已經(jīng)開始翻箱倒柜,把這里面的雜物全都往外撇。
只是找了好一會兒,老張嬸子撓了撓頭,這臉上也露出了苦澀。
“真不好意思啊,小陳銘,白讓你擱這等了,我也不知道給放哪兒了,要不這樣吧,你等明個你老張叔醒了,讓他給你找,保準能找到!”
“對了,你要這槍干啥呀?”老張嬸子一邊保證著一邊問了一句。
他也怕這陳銘拿了槍再干點啥不好的事。
這槍可不認人,萬一要是走了,火擦了邊,把人給傷到那可就不好了。
“我就上山打個獵,不也是為了混個溫飽嘛,這要是打個野雞炸的,還能吃兩頓肉呢。”
陳銘也沒有隱瞞,笑著開口說道。
老張嬸子一聽這眼睛也亮了起來,點了點頭說:“要是上山打獵,是個正事兒,比你賴在家里強,小陳銘,你別怪嬸子說話直,就以前你干的那些事兒,那哪能行啊!”
“這家里的老爺們不出去干活,擎等著媳婦兒吃苦受累,這是村里背后都咋議論你的,現(xiàn)在還年輕,改過來還來得及。”
聽到老張嬸子這苦口婆心的勸說,也知道人家是好心,怕的就是聽不進去,本來陳銘早就已經(jīng)覺醒了,就算是沒有老張嬸的這一番話,那也得該干啥干啥了。
“知道了嬸子,我現(xiàn)在沒啥念頭,就是一心把火的想把這日子過好,好好對媳婦兒……”
“反正就努力干吧,爭取有一天老丈人能睜眼看我,也不讓村子里再對我有啥看法了,那我就先走了,老張嬸子!”陳銘說完之后便打了一聲招呼,朝著外面走去。
老張嬸子直接來到大門目送著他離開,這才轉(zhuǎn)身又進了院子。
這陳銘往家走的時候,心里頭還想著,手里這把槍估摸著還能用兩天,但是火藥和彈珠都沒有了……
要是能把老張叔那把雙筒撅把子弄過來,完全可以用來打野豬啥的,那就趁著這兩天趕緊訂個窩子,找找這野豬的蹤跡。
就在陳銘這么想著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狗叫聲,他停下腳步,朝著停留位置的院子看去。
他所在的這家門口,是老劉家,這家就剩爺倆了,在村里也是沒啥好名聲。
當?shù)臎]啥正事,就愛搞個破鞋,偷看寡婦上廁所尿尿,偷人家小媳婦晾在外面的褲衩,連老太太洗澡那都不放過,在村里給他起了個綽號,叫老尿子,就形容這個人很尿性……
老娘子有個兒子,跟陳銘年齡差不多,但倒是現(xiàn)在都沒能說上媳婦,正是因為先天性的殘疾,駝著個背,被人叫做劉羅鍋,而真名叫劉國輝。
想起上輩子這個劉國輝跟自己關(guān)系還挺好的,準確的來說,這劉國輝他的那個死去的媽,和陳銘的爸媽住一個村。
小時候的陳鳴母親,因為奶水不夠,還吃過劉國輝母親的奶,所以和劉國輝處的也挺好,就好比這身體里也流淌著和劉國輝一樣的血液。
而且還長大了還要叫一聲干娘呢!
此時的陳銘往這院子一看,就看到一個穿著破衣啰嗦,頭發(fā)像是雞窩,手里拽根繩子,拖著一條大黑狗,手里拎著菜刀的劉國輝,這嘴里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