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還在感動地刷屏,狂哥和鷹眼也下意識地看向軟軟。
軟軟的意志力不差,但體能確實是他們三人中最弱的。
更何況這一路上還要負重,確實不易。
而且這急行軍的架勢,看著就不是鬧著玩的。
軟軟聞言卻沒停下腳步,只是抬起頭。
既沒有感動涕零,也沒有撒嬌賣乖。
她只是默默地把身上的粗布挎包,往上提了提。
然后死死地勒緊了挎包的帶子,用力地打了一個死結。
“班長。”
軟軟的聲音還在喘,帶著點天生的軟糯,語氣卻不軟。
“你也說了,咱們是一連一排,是尖刀班。”
軟軟調整了一下紊亂的呼吸,迎著老班長那有些詫異的目光,笑似輕眉。
“尖刀班,就沒有拖后腿的兵!”
“你也說了,這路長著呢。”軟軟倔強地昂起頭。
“你那只手還得留著開槍,留著拽別人。”
“這藥包,我自己能背,這路,我自己能跑!”
“再不濟,也不是還有他們嘛——”
這一連串的話,讓軟軟呼吸越加紊亂。
她連忙調整呼吸,不敢再輕易多言。
最后一句話,也表示她沒有逞能。
雖然軟軟沒有說“他們”是誰,狂哥和鷹眼卻已經默默靠了過來。
狂哥三人深知,老班長的處境才是最危險的。
可能一不留意,就得付出比獨臂更高的代價。
所以無論是軟軟,還是狂哥,還是鷹眼,都不愿在這種事上浪費老班長的體力。
有的時候,他們的默契已不用多言。
見軟軟三人忽然跑在“一起”,老班長不禁怔了一下。
這三個缺乏“同志”常識的家伙,此刻卻默契地讓老班長很是意外。
就好像他們三人,一起走過了很長的路,甚至共同經歷過不少生死磨難。
而不單單是一起,強渡大渡河那么簡單。
上面從先遣隊調來的人,這才讓老班長看到些尖刀的樣子。
念及此,老班長的目光掃過三人身上,那讓他無比熟悉的草編五角星。
在大渡河總是板著臉的老班長,突然咧開了嘴。
然后露出了一個燦爛到,讓狂哥他們覺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那是老班長全盛時期,沒有病痛折磨,沒有斷臂之殤,充滿豪情的笑。
“好!”老班長一聲大吼。
“這女娃子——”
老班長又看向狂哥和鷹眼。
“有咱們赤色軍團的種!”
老班長猛地轉身,雙臂一振,氣勢拔高。
“全班聽令!”
“不管男兵女兵,只要是在我這口鍋里吃飯的,就都給老子把腿掄圓了!”
“還是那句話——死,也要死在去瀘定橋的路上!”
“跑!!”
……
風,開始變得割臉。
隊伍的速度在不斷加快。
那種快,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跑步,而是一種近乎于競走的極速行進。
狂哥他們此刻呼進冰冷,呼出火辣,肺部就好似破了一般。
但他們不敢停,甚至不敢慢。
因為前面那個背影,實在是太快了。
直播間的視角,此時正死死地鎖定在老班長身上。
無數觀眾看著那個在山路上飛奔的身影,彈幕里全是“臥槽”和不可置信。
“這……這就是全盛時期的老班長?”
“這特么是人?這是高達吧!”
畫面中,老班長的負重簡直夸張到了極點。
作為班里的核心,也是體能最強者。
他不僅攜帶著武器,甚至還把裝著全班補給的行軍鍋一同背上。
可就是掛著這一身的鐵,和滿滿的武器、補給負重。
老班長竟在那崎嶇不平滿是碎石,甚至要手腳并用的絕壁山路上如履平地。
他的雙臂擺動極其有力。
左臂,右臂。
每一次擺動,都像是劃開空氣的槳,帶著呼呼的風聲。
那雙健全的手臂,讓他在攀爬陡坡時簡直像是一只靈巧的猿猴。
單手一撐,整個人連帶著背上的鐵鍋,就“蹭”地躥上去兩三米。
“跟上!別掉隊!”
他不時回頭怒吼,聲音中氣十足,完全沒有雪山篇時那種強撐的虛弱感。
甚至,他還能在高速奔跑中,時不時停下來兩秒。
要么是伸出那只強有力的右手,把險些滑倒的戰士一把提溜起來。
要么就是用左手狠狠推一把落后的戰士后背,給對方一股向前的慣性。
他在隊伍的最前面“破風”,又像是牧羊犬一樣照顧著整個隊伍的隊形。
那種溢出屏幕的生命力和戰斗力,讓所有習慣了“獨臂老班長”形象的玩家,都感到一種靈魂的震顫。
“太……太強了……”
鷹眼跟在狂哥身后,他的體能極好,但此刻也只能勉強咬住老班長的背影。
他看著老班長那雙擺動的,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手臂,忍不住喘息著低聲感慨。
“以前只覺得他是精神領袖,是慈父。”
“現在看……這特么簡直是戰神啊!”
能讓愈加冷靜的鷹眼爆粗口,可謂之老班長有多么超人。
狂哥聞言卻只是死死盯著老班長那只完好的右手。
那只手,能開槍,能攀巖,能在一瞬間拉住失足的戰友,能穩穩地托住一百多斤的重物。
它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強悍。
這么強的男人……
到底要遭遇什么樣的絕境,才會把這只手留在這條大渡河邊?
一種莫名的恐懼和憋屈,忽然涌上狂哥的心頭。
……
時間流逝,狂哥他們依舊在跑。
這山路,仿佛沒有盡頭。
“跑!不許停!”
老班長的命令永遠只有這幾個字。
隊伍就像是一條灰色的長龍,在這大渡河西岸的懸崖峭壁間蜿蜒穿行。
一邊,是萬丈深淵。
深淵下,是大渡河那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正值汛期的大渡河水,像是一條發了瘋的黃龍,撞擊在兩側的絕壁上,卷起幾丈高的濁浪。
哪怕是在幾十米高的山路上,都能感覺到那種水汽的濕冷。
一邊,則是筆直得如同刀削一般的峭壁。
這條路,就像是硬生生從懸崖腰部摳出來的一條羊腸,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注意腳下!重心放低!”
老班長在前頭吼著。
隊伍剛轉過一道險峻的“之”字形彎道,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沒有任何植被遮擋的碎石開闊地,就像是懸崖上突然禿了一塊傷疤。
江風在這里變得格外猛烈,吹得人身形不穩。
“加速通過!”
老班長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里的地形劣勢,揮手大吼。
但就在狂哥剛剛一腳踏入這片開闊地的瞬間。
“噠噠噠——!!”
一陣沉悶卻密集的爆裂聲,突然從河的對岸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