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你瘋了?”彈幕不解。
“你們懂個屁!”狂哥雙手青筋暴起,死死抵住那口大鍋,“這鍋是老李的!這路是老班長的!”
“隨便拉個什么阿貓阿狗進來,他們懂什么叫‘生命鎖鏈’嗎?”
“他們能把命交給我嗎?我也沒法把命交給他們!”
狂哥猛地發力,大腿肌肉緊繃到痙攣。
“咱們三個是廢物了點,是弱了點!”
“但咱們是一起從夾金山上滾下來的!”
“這鍋,我不扔!人,我也不加!”
“鷹眼!軟軟!別他媽給我裝死!”
“要是連個泥坑都過不去,怎么去見老李?!”
這一聲吼,像是打在人心上的一針強心劑。
前面的鷹眼雖然沒說話,但猛地咬緊了牙關,手里的繩子崩得筆直,勒進了肉里。
軟軟也是哭著喊了一聲,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了繩子上。
“起——!!”
嘩啦。
大鐵鍋在泥漿里往前竄了一截。
一步,兩步。
三個滿身泥漿的“泥猴子”,硬是推著那口承載著希望的大黑鍋,像蝸牛一樣,一點點蹭過了那片死亡沼澤。
爬上岸的那一刻,三人直接癱在了草地上,連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老班長站在岸邊,看著這三個幾乎虛脫,卻越加成熟的新兵蛋子,慢慢了蹲下身。
然后用那只獨臂,輕輕地拍了拍狂哥那個還在劇烈起伏的肩膀。
“歇兩分鐘,就起來。”老班長沙啞著嗓子叮囑,“泥里涼,躺久了魂兒會被勾走。”
……
此時,現實世界。
一條名為《我找到了洛老賊的良心!全網首個“雪山完美通關”復盤!》的視頻,正以每分鐘五萬播放的速度瘋狂屠榜。
視頻的主人是一個叫“咸魚醬”的風景黨主播。
他不像狂哥那樣追求極限,也不像鷹眼那樣癡迷戰術。
畫面中,咸魚醬縮在雪山一處偏僻的亂石堆后,凍得瑟瑟發抖。
“兄弟們,我真跑不動了。”畫面里的咸魚醬苦笑著,聲音顫抖,“但我發現個細節。”
“你們看地圖邊緣,有個被燒毀的村莊廢墟,原本我以為只是背景板,但我發現那里的空氣流動模型不一樣。”
他冒著失溫死亡的風險,在風雪中繞路兩公里。
然后在一具凍成冰雕的敵軍偵察兵尸體旁,用凍僵的手指摳開了半截燒焦的木梁。
廢墟里,靜靜地躺著一小袋干辣椒和半塊已經干縮的生姜。
視頻進度條推進。
咸魚醬把這兩樣東西交給了老班長。
畫面中,老班長的眼神變了。
他原本枯槁的眼神里,像是瞬間點燃了一簇微小的火苗。
他用老李留下的行軍鍋,煮了一鍋滾燙的雪水。
辣椒被撕碎,姜片被切得極薄。
那是一鍋在現代人看來簡陋到極點的“湯”。
但在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了一個金色的BUFF圖標。
【觸發隱藏劇情:神仙湯。】
【效果:全員御寒屬性 20%,體力恢復速度 30%,意志力崩壞速度減緩40%。】
雖然結局里老李依舊為了護鍋而犧牲,但那支隊伍翻過埡口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一絲血色。
視頻最后,咸魚醬坐在鏡頭前,眼睛紅腫。
“之前我們都罵洛設計師是披著人皮的魔鬼,說這游戲根本沒給活路,但我錯了。”
“他把最慈悲的東西,藏在了最殘酷的地方。”
“他給了我們這些后輩一個機會——只要我們夠細心,只要我們肯為了那一點微弱的火星去拼命,就能讓我們的戰友少受一點苦。”
“洛安他,是真的想讓我們感受那個平行世界,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溫暖。”
“而這樣的隱藏劇情,應該還有很多很多,只是需要我們自己去探索……”
這段視頻在狂哥三人的系統推送中閃過。
“神仙湯……”
狂哥看著那抹亮紅色,猛地翻身坐起。
他的眼睛里,那股瀕臨渙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老子就說,洛老賊雖然損,但絕對不是那種單純為了虐而虐的爛貨!”
鷹眼也撐著棍子站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眼神冷峻。
“所以,這不是死局,所有的苦難都是為了過濾掉不合格的參與者。”
“他在篩選,誰才是真正能帶著‘薪火’走下去的人。”
“這,才是真實歷史難度!”
軟軟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那張被截圖下來的“神仙湯”照片。
“狂哥,鷹眼,咱們得更有耐性才行。”
軟軟輕聲道,聲音愈加成熟。
“咱們沒找到辣椒,但老班長給了咱們棍子,這肯定也是洛設計師留下的‘路’。”
而此時,老班長也站起了身,用力拄了拄那根磨禿了皮的棍子。
“別看了,前面那是松潘。”
“幾百里地,一眼看過去全是綠草,實則是這世上最大的墳場。”
他回過頭,看向這三個還沒休息好的“新兵”。
“把氣喘勻了。”
“接下來這幾天,嘴巴要閉嚴,步子要踩穩。”
“只要鍋還在,咱們班就還在。”
狂哥背起那口沉重的大鍋,感受著脊椎傳來的酸痛,卻突然嘿嘿一笑。
“走著!老班長,您老就在前面帶路。”
“只要您不喊停,老子就是爬,也得把這口鍋背出這片綠毯子!”
只是到了草地行軍第三天,狂哥他們感覺自己的胃,都不是他們自己的了。
那種感覺,就像有一萬只螞蟻在胃壁上瘋狂啃噬。
每一次吞咽唾沫,食管都火辣辣地疼。
“還有吃的嗎?”
狂哥聲音微弱,沒人理他。
鷹眼正扶著一棵歪脖子枯樹,嘗試從干裂的樹皮縫里尋找某種能產生淀粉的替代物。
他的眼神渙散,平日里精確的計算能力,在極度低血糖面前成了一堆亂碼。
軟軟靠在狂哥背后的行軍鍋上,臉色灰白。
她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綠色。
漫無邊際的茂密牧草,在微風中起伏,生機勃勃得讓人絕望。
“真諷刺。”鷹眼吐出一口干澀的氣,“這里到處都是植物,如果我們是羊,這就是天堂。”
“但我們是人,這里是富饒的荒漠。”
“草……”狂哥盯著路邊一株長勢極好的綠色植物,眼睛里閃過一抹狠色,“老子這輩子沒受過這氣。”
“路邊全是綠的,咱們難道要餓死在這?”
他搖晃著站起身,伸手就去拽那株長得像野芹菜一樣的植物。
那植物桿部肥美,葉片鮮嫩,透著股誘人的清香。
“等等!”
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過來,猛地撞開了狂哥的手。
小豆子死死地護住那叢植物,眼神里滿是恐懼。
“不能吃!這是石龍芮!”小豆子的聲音尖利而急促。
“狂哥,這東西吃了,嘴巴會腫得像香腸,腸子會爛斷,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