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鷹眼搖了搖頭,表情極其認真,“我教你怎么保養它。”
鷹眼竟不再吐槽這把槍是燒火棍。
他開始利用自己那豐富的FPS游戲經驗,和從軍事論壇上看來的各種知識,給小豆子講解。
“你看,這種天氣,槍管內容易凝結水汽,直接擦是沒用的。”
鷹眼從地上抓起一把干燥的雪,在槍栓上用力摩擦。
“用雪。”
“雪的溫度低,能讓金屬表面的水汽結成冰霜,再用布一擦就掉了,這叫冷凝除水法。”
“還有,射擊的時候,風雪天彈道下墜會更嚴重,你得把準星往上抬至少一個身位,這叫計算提前量。”
小豆子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才反應過來。
這個新兵這次不是想摔槍了,而是想教他用槍。
看著剛才還瘋里瘋氣,現在卻忽然理智如老兵的鷹眼,小豆子的語氣有些微妙……的崇拜。
“新兵,你懂的真多!”
鷹眼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小豆子的語氣有些怪異,但他就當是崇拜了。
總算讓他找回了一絲技術流主播的尊嚴!
而走在最前面的狂哥,則用行動詮釋了什么叫“大哥”。
隊伍里有個吹號角的號手,因為生病,體力嚴重不支,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半天。
狂哥二話不說,直接把號手身上那個沉重的軍號,還有他的背包,全部接了過來,掛在自己身上。
【系統提示:您已進入超重負荷狀態,移動速度-20%,體力消耗 30%。】
狂哥的血條開始緩慢下降。
但他一聲不吭,只是咬著牙,把所有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再有人掉隊。
一個都不能少。
老班長默默地看著這三個“怪異”新兵的變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欣慰。
他從雪地里撿起三根相對結實的樹枝,削掉了上面的枝杈,做成了三根簡易的登山杖。
老班長走到三人面前,把木棍遞給他們。
“拿著。”老班長言簡意賅,“省點力氣。”
這是一種無聲的認可。
而主播們的轉變,在龐大的云玩家群體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直播間里的彈幕風向,悄然發生了變化。
一開始,大家都是來看樂子的。
看狂哥破防,看鷹眼吃癟,看軟軟哭鼻子。
但現在,畫風變了。
“狂哥牛逼!這才是真男人!”
“鷹眼哥別教了,我怕小豆子學會了,以后就沒你什么事了。”
“嗚嗚嗚,軟軟是我女神,以前是,現在更是!”
“媽的,看得我熱血沸騰,我也想進去背牛糞!”
“ 1,有沒有一起的,建個‘赤色運糞團’,給班長他們送溫暖去!”
“想玩”的聲音,逐漸在各大游戲社區蔓延開來。
洛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時機,立刻在官網發布了一條新的公告。
【為感謝廣大旅行者的熱情,工作室決定開啟限時福利活動。】
【即刻起,前十萬名下載并進入游戲的玩家,將免費獲贈“新手關懷禮包”一份。】
【禮包內含:一套縫補過的保暖舊棉衣(聊勝于無)、一雙加厚的草鞋(也許能讓你少生幾個凍瘡)。】
【數量有限,先到先得。——洛安工作室,我們致力于為您帶來最真實的“治愈”。】
云玩家們一下就來了興趣。
“免費送棉衣?還有這種好事?”
“兄弟們,沖啊!為了棉衣!”
“洛老賊終于良心發現了一回!雖然送的還是垃圾……”
“別說了,正在下載!等我,班長!我來給你送牛糞了!”
而這時,洛安的情緒值也突破到了一個關鍵數字。
【情緒值累計達到10000點。】
【新功能模塊已解鎖:記憶回溯濾鏡(初級)。】
【是否消耗5000點情緒值,為當前所有在線玩家加載此濾鏡?】
洛安毫不猶豫地點了“是”。
……
夜,深了。
雪山的夜,沒有星,沒有月,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風。
風聲像鬼哭,從冰崖的每一道縫隙里鉆進來,刮在人臉上,像鈍刀子在割肉。
營地選在一處稍微內凹的冰壁下,勉強能擋住一些風。
可那點遮擋,根本沒什么用。
氣溫已經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軟軟縮在人堆的最里面,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不冷。
她開了10%的痛覺屏蔽,體感溫度維持在一個可以忍受的范圍。
但她餓。
胃里像是有個無底洞,瘋狂地吞噬著她的一切。
先是力氣,然后是體溫,現在是理智。
胃壁在痙攣,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傳來,痛覺屏蔽都擋不住。
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互相啃食。
“我好餓……”
軟軟把臉埋在膝蓋里,聲音帶著哭腔。
沒人理她。
不是不想理,是沒力氣理。
狂哥靠在冰壁上,雙眼無神地望著黑暗。
他的胃里同樣在翻江倒海,昨夜那碗皮帶湯帶來的熱量早就消耗殆盡。
現在,只剩下更洶涌的饑餓感。
鷹眼閉著眼,眉頭緊鎖,用意志力對抗身體的本能。
可越是對抗,那股仿佛要吞噬靈魂的饑餓就越是清晰。
整個隊伍死氣沉沉。
戰士們蜷縮在一起,像一群被凍僵的鵪鶉。
只有老班長,還坐得筆直。
他靠著那口行軍鍋,懷里抱著他的老套筒,像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
“睡吧。”老班長輕聲安撫,“睡著了,就不餓了。”
睡?
怎么睡得著?
狂哥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只覺得胃里的火燒得更旺。
“班長,別說睡了。”狂哥苦笑著開口,“我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頭牛。”
“你跟我講講,等咱們翻過這山,到了地方,第一頓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