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
張韌冷喝一聲,心里火氣上涌。
他右手掌心向上,一團雞蛋大小的金色光球快速凝聚成形。
光球形成瞬間,他感覺身體里像被抽走了一股力氣,上百點法力瞬間消失。
他剛晉升游神,攻擊手段確實還不多,對神力的運用也比較粗淺,只能這樣簡單粗暴地凝聚神力砸出去。
他不再猶豫,手腕一抖,掌心的金色光球“嗖”地一聲脫手飛出,
像道金色閃電,徑直砸向大槐樹下的地面。
光球沒入泥土,緊接著——
“轟隆!”
一聲悶響,像地底下打了個雷。
槐樹下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一個大土包,泥土裂開蛛網般的縫。
那棵老槐樹被巨大的力量從地下掀動,根系斷裂的聲音“咔嚓”作響,
整棵樹歪斜著,“嘎吱”一聲壓垮了旁邊的院墻,倒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模糊的、帶著暗紅色的鬼影從炸開的土坑里一閃而出,
快得像一陣風,直接穿過堂屋的墻壁,鉆了進去。
“哎呀!進去了!它跑進屋里去了!”
站在院門口的劉愛國看得真切,急得直跺腳,沖著張韌大喊,
“半仙!這可咋辦啊!它進我家堂屋了!”
剛才那聲爆炸的動靜太大,傳遍了半個村子。
不少村民被驚動,紛紛跑出來看熱鬧,很快就把劉愛國家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人看見倒了的大槐樹和塌了的院墻,都嚇了一跳。
劉成也在人群里,擠到前面,一眼看見站在院里的張韌,又驚訝又疑惑:
“張韌兄弟?你咋在這?剛才那是……啥動靜啊?”
張韌沒空解釋,只是對著圍觀的村民點了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然后轉身就快步走進了劉愛國家的堂屋。
劉愛國想跟進去,被張韌一個眼神制止了,只好留在外面,心里七上八下。
村民們圍住劉愛國,七嘴八舌地問怎么回事。
劉愛國擦著額頭上的汗,心有余悸地把家里怎么鬧鬼、
怎么請來張半仙、剛才張半仙怎么一招炸倒大槐樹、
鬼影怎么跑進堂屋的事,結結巴巴地說了一遍。
村民們聽完,一片嘩然,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我的老天爺!真鬧鬼啊!”
“張莊那半仙這么厲害?一下就把樹給炸了?”
“愛國家祖上還真埋了人啊?太嚇人了!”
“看來這半仙是真有本事,不是瞎忽悠的。”
張韌沒理會外面的嘈雜,他一腳跨進堂屋。
屋里光線有點暗,擺設還是老式的八仙桌、條凳、櫥柜。
他剛站穩,迎面就有好幾個茶杯、搪瓷缸子,
還有一把放在針線筐里的剪刀,“呼呼”地帶著風聲朝他砸過來!
厲鬼這個級別,已經能用怨氣勉強操控一些小物件了,還能制造簡單的幻象、給人下點詛咒。
不過它的幻象和詛咒,碰上張韌這種有正經神職在身的,
基本沒用,只能靠扔東西來攻擊。
張韌眉頭一皺。這些東西飛來的速度很快,他現在的身體還是凡人水準,想完全躲開有點困難。
他也是無奈的一批,他這個游神真是弱啊!
大道光給神職和神通,他的身體還是凡體,法力都存儲不了多少。
**不行,只能用神力硬擋,可這又得消耗法力。剛才炸槐樹那一下,
已經用掉了上百點法力,剩下的本來就不多,再這樣耗下去,可要動用好不容易賺來的未兌換法力了!
“哼,冥頑不靈!”
張韌看著那道暗紅色的鬼影在堂屋里飄忽不定,時而鉆到桌子底下,
時而貼在房梁上,還時不時故意湊近他,發出“嘻嘻”的怪笑,明顯是在挑釁。
他冷笑一聲,心里盤算著對策。
那厲鬼田三,一雙眼睛冒著紅光,死死盯著張韌,眼神里帶著不屑和怨恨。
它在這地方潛伏了幾十年,暗中觀察,早就確定如今這世道已經沒了真正的修煉者,所以才敢出來作祟。
它計劃慢慢折磨劉家村的人,劉愛國只是第一個。
它恨所有當年看不起它、排擠它的人,它要全村人都在恐懼和痛苦中死去,這樣才能平息它當年受的屈辱。
沒想到突然冒出個張韌,身上的力量還讓它感覺很不舒服,有種天生的壓制。
但它并不太害怕,它看出來了,張韌的“道行”不算太高,身上的力量波動也不是特別強。
它打算繼續游斗,消耗張韌的力量,等張韌力竭了,就是它的機會!
張韌一邊閃躲著不斷飛來的雜物,一邊冷靜地觀察。
這厲鬼很狡猾,不跟他正面硬碰,就是仗著能穿墻遁地,
在屋子里跟他捉迷藏,用東西砸他,想耗光他的法力。這么下去不是辦法。
實在不行就不保留法力了!
他瞅準一個機會,那鬼影又一次試圖貼近他身邊騷擾。
張韌猛地催動神力,速度瞬間提升,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
五指張開,掌心金光閃爍,直接抓向那道紅影!
“嗤啦!”
像是燒紅的烙鐵燙進了冰水里,一聲刺耳的響聲伴隨著一股青煙冒出。
那厲鬼田三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紅影劇烈扭曲,
瞬間淡化了不少,顯然受了重創。
它再也不敢停留,“嗖”地一下穿過墻壁,逃到了隔壁房間。
他緊跟著穿墻而過(游神的基本能力),追到隔壁。
這間是臥室,劉愛國夫妻睡的土炕占了大半地方。
那厲鬼田三受傷后,兇性大發,不再躲閃,
反而尖叫著朝張韌撲來,帶起一股陰風,屋里的溫度驟降。
張韌正要凝神應對,那厲鬼卻虛晃一槍,猛地調轉方向,
撲向了正站在臥室門口,緊張地朝里張望的劉愛國!
劉愛國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一股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瞬間侵入身體。
他眼睛猛地翻白,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臉上五官扭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
“不好!附身了!”張韌心里一沉。
鬼物附在活人身上最是麻煩,投鼠忌器,很多手段不能用。
被附身的劉愛國(或者說田三)扭動著脖子,
發出“咔吧咔吧”的骨頭響聲,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死死盯著張韌,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聲音變得尖利扭曲:
“嘿嘿……來啊……有本事……連他一起打死……”
張韌臉色難看。
原本還想省點法力,這下既要壓制厲鬼,又要保護劉愛國不被傷害,難度極大。
而且時間拖得越久,對劉愛國身體的損害就越大。
這是吃了沒有戰斗經驗的虧啊!
他深吸一口氣,看來,只能動用那個剛剛獲得、還不太熟練的法術了。
雖然消耗巨大,但這是目前破局最快、對劉愛國傷害最小的辦法。
他雙手緩緩在胸前合攏,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開始調動體內所剩不多的法力,同時以一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低聲吟誦起來。
他準備動用“攝魂”法術,來強行剝離這附身的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