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日那天,學長說要給她慶祝,她欣然赴約,心里只有滿滿的感動。
然后,便是噩夢的開始。
被刻意灌醉,失去意識,醒來后的一切都成了碎片般的恥辱和恐懼。
更可怕的是,那個畜生竟然錄了像,用那些不堪的畫面威脅她,
不許聲張,必須聽話,否則就讓她身敗名裂,讓她的父母看到。
她嚇壞了。
涉世未深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抗,也不知道能向誰求助。
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將她淹沒。她妥協了。
接下來的一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僅僅三個月后,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想打掉,可那個畜生不許,言語間甚至帶著某種扭曲的興奮。
過年時,她找借口騙過了父母,沒能回家。
就這樣捱到懷孕八個月,肚子再也無法遮掩時,那個畜生和他的家人,突然移民去了國外,音訊全無。
她解脫了,可孩子也即將出生。
她不敢告訴父母真相,無法想象年邁的他們得知這一切后,會是怎樣的天崩地裂。
孩子出生后,她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最初涌起的念頭是拋棄。
可這是她懷胎九月生下的骨肉,當她第一次將孩子抱在懷里,
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和溫度時,她再也狠不下心。
她辦了休學,帶著孩子,像逃離一樣來到這座誰也不認識她的小縣城。
租了間小房子,靠著以前攢下的一點錢和打些零工,艱難地生活。
日子清苦,但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白白胖胖,
會笑,會咿咿呀呀,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覺得所有的苦都值得,仿佛生活終于透進了一絲光亮。
然而,就在孩子剛滿周歲不久,這縷微光驟然熄滅。
孩子開始變得萎靡,不愛動,哭聲越來越弱。
她跑遍了醫院,得到的診斷冰冷而絕望:
嬰兒脊髓性肌萎縮癥,一種罕見且目前無法治愈的遺傳病。
她不明白,為什么老天要對她如此殘忍,奪走了她的一切,現在連她僅存的、相依為命的孩子也要奪走。
看著懷里的小生命一天天消瘦下去,呼吸變得像風中殘燭般微弱,她的心像是被鈍刀子反復切割,痛到麻木。
現代醫學已經宣判了“死刑”,她只剩下最后一絲渺茫的希望,投向那虛無縹緲的神靈。
就在她跪得雙腿失去知覺,心也一點點沉向冰窟深處時,
忽然,腦袋里“嗡”地一聲,一陣強烈的恍惚感襲來。
一個宏大、威嚴、仿佛直接在她神魂深處響起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汝之祈愿,本司主已然知曉。然,汝之情況特殊,牽扯前因,非本司主權柄所能及。
汝可前往張莊,‘潤德靈境’所在。到得彼處,或可尋得一線解脫之機。”
聲音落下,那股恍惚感也隨之消失。
唐蕓蕓猛地睜大眼睛,瞳孔微微擴散,嘴里無意識地喃喃重復著:
“張莊……潤德靈境……”
她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力量,抱著孩子,掙扎著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因為跪得太久,雙腿刺痛發軟,她踉蹌了一下,但立刻穩住了。
她轉向一旁面露訝色的陳靜,深深地、胡亂地鞠了幾躬,語速飛快,帶著一種絕處逢生的急切:
“多謝居士!多謝您!我……我知道該怎么做了!謝謝!”
說完,她手忙腳亂地從隨身那個已經磨破了邊的小挎包里,
掏出里面所有的現金——皺巴巴的幾百塊錢,
也顧不上數,一把塞到陳靜旁邊的矮幾上,然后不再停留,抱緊懷里的孩子,
轉身,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小院的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午后,思甜在家里睡了個午覺醒來。
收養手續還在辦理中,學籍暫時沒法轉,她也不用去上學。
跟王翠蘭說了一聲,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門,往村北哥哥住的地方去。
她很喜歡哥哥那個園子,漂亮得像故事書里的地方,
還有很多外面見不到的、翅膀閃著光的蝴蝶。
要不是怕爸爸媽媽在家覺得冷清,她真想一整天都待在那兒。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不時遇到相熟的村民。
這些天,村里人都知道張軍家收養了個漂亮又懂事的小閨女,叫思甜。大家都很喜歡她。
“喲,思甜啊,這是上哪兒去呀?”
張麻子背著手在路邊溜達,看見思甜,咧開嘴笑呵呵地打招呼。
他本名張茂財,因為一臉麻子,得了這么個外號,叫了半輩子,自己也習慣了。
思甜停下腳步,仰起小臉,露出一個甜絲絲的笑容:“麻子伯伯好!我去找哥哥玩。”
張麻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這外號被大人小孩叫了幾十年,他早沒啥感覺了。
可被眼前這粉雕玉琢、眼神干凈的小丫頭這么一本正經地喊出來,
不知怎的,臉上竟有點掛不住,老臉有點發熱。
“咳,思甜吶,”
他彎下腰,盡量讓聲音顯得和藹,“伯伯我叫張茂財,茂盛的茂,發財的財。
不叫麻子哈!以后見了伯伯,喊‘伯伯’就行,咱不用加前面那倆字兒了,啊?”
思甜很認真地點點頭,從善如流:“好的,伯伯!伯伯再見!”
她揮了揮小手,繼續邁開步子,小跑著往村北方向去了。
張麻子直起身,望著思甜跑遠的背影,咂咂嘴,心里嘀咕:
“城里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懂禮貌,招人疼。”
思甜剛跑到村北那座小石橋附近,遠遠就看見哥哥家那氣派的大門外面,好像有個人影。
走近些才看清,是一個大姐姐,正跪在大門前的青石板路上,
懷里還緊緊抱著一個用毯子裹著的東西,看形狀像是個小娃娃。
思甜心里“咦”了一聲,連忙加快腳步跑過去。
跪著的正是唐蕓蕓。
她已經在這里跪了好一陣了。
從陳靜那里得到“神諭”后,她幾乎是一路問著找過來的。
心里那點微弱的希望,像風中的火苗,明明滅滅,卻支撐著她不敢停歇。
她沒顧上吃飯,也沒心思理會其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潤德靈境”,找到那位可能能救孩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