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壽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柴建國那張富態卻透著衰敗的臉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無聲地吐出幾個字:“狗東西,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他的識海中,清晰無比地浮現著天罰之眼傳遞過來的、關于柴建國的詳盡信息:
【柴建國,原定壽數:70歲。】
【生平:幼年家貧,好勇斗狠。青年時糾集潑皮無賴,以暴力手段強行壟斷當地建筑工地土方運輸生意。
為爭奪利益,多次策劃制造惡**通事故,累計致五人當場死亡,四人重傷致殘。】
【事業壯大后,成立海石置業,涉足房地產開發。
為強占土地,指使手下暴力強拆民居,致三名反抗者死亡,十余人重傷。
因當時監控缺失,且其善于鉆營、疏通關節,最終由其手下頂罪,自身逃脫法律制裁。】
【中年發跡后,生活糜爛。多次利用職權威逼利誘,拖欠、克扣大量農民工工資;
對前來討薪者,指使打手進行暴力毆打驅逐;
更曾利用職務之便,連續強暴四名在其公司實習或任職的年輕女大學生。】
【結論:其人一生罪行累累,罄竹難書,惡貫滿盈!
依律,其陽壽當終于61歲。
然其憑借非法換腎、換心等續命手段,強行借命茍活七年至今,罪上加罪,其惡不赦!】
張長壽看著信息,臉上的冷笑愈發深刻。
這個老東西,若非今日無常上門索命,靠著那些沾滿他人血淚的金錢堆砌起來的醫療手段,恐怕還能繼續茍延殘喘下去。
這世道,何其不公!何其可笑!
“去!”
張長壽不再耽擱,口中低叱一聲,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寒光爍爍的勾魂爪脫手飛出,爪尖閃爍著幽冷的烏光,
如同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穿透了柴建國那身昂貴的絲綢睡衣和松弛的皮肉,直入其胸腔之內!
勾魂爪沒有傷及實體分毫,卻牢牢抓住了那寄居在軀殼深處的、屬于柴建國本人的真靈核心!
就在勾魂爪鎖住真靈的同一剎那,一旁的沈文秀也動了。
她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折扇唰地展開,對著柴建國和他身旁正欲再次斟茶的林婉清,無聲地、迅疾地扇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陰風拂過。
柴建國正要將茶杯送到唇邊的手突然僵住。
他感覺一股難以抗拒的沉重睡意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意識。
眼前林婉清清秀的臉龐、明亮的燈光、精致的茶具……
所有景象都開始劇烈地旋轉、模糊、扭曲。
手中的茶杯“啪嗒”一聲脫手掉落在地毯上,滾燙的茶水洇濕了一小片深色痕跡。
他身體一軟,頭歪向一邊,徹底失去了知覺。
林婉清同樣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歪,軟倒在茶盤旁,不省人事。
張長壽手臂繃緊,猛地向后一拽!
“給我出來吧!”
隨著他這一拽,一個半透明、輪廓與柴建國一般無二的虛幻身影,
被勾魂爪硬生生地從那具癱軟的肉身中拖拽了出來!
這虛影正是柴建國的真靈。
初離軀殼,他似乎還處于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眼神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癱在沙發上、
面色灰敗如同死人的肉身,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幾秒鐘后,茫然褪去,一種巨大的驚愕和本能的憤怒涌上心頭。
他猛地抬頭,看到了站在客廳中央、手持怪異兵器的張長壽和沈文秀。
柴建國那虛幻的臉上頓時布滿驚怒交加的神情,
聲音帶著一種脫離肉身后特有的空洞和尖銳,厲聲喝問:
“你們是什么人?!怎么闖進我家里來的?!”
他習慣性地擺出上位者的威嚴姿態,試圖恫嚇眼前這兩個不速之客。
張長壽看著他那色厲內荏的虛影,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鄙夷與森然的笑容,
手中的哭喪棒輕輕點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向前一步,聲音冰冷,如同來自九幽寒泉:
“狗東西!本座乃城隍大人麾下,黑無常張長壽!你陽壽已盡,隨我們走吧!”
張長壽話音一落,不給柴建國任何反應或掙扎的機會,手腕猛地一抖。
勾魂爪上烏光一閃,一股冰冷刺骨的陰寒之氣瞬間爆發,
如同無形的鎖鏈,將柴建國虛幻的真靈體從頭到腳死死禁錮。
柴建國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加身,渾身的力量剎那間被抽空,
連一絲掙扎的念頭都難以凝聚,只能如同一截沒有生命的木頭,
被勾魂爪上傳來的強大牽引力強行拉著,踉踉蹌蹌地穿墻而出,離開了那棟奢華的別墅。
勾魂爪上幽光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保護膜,將柴建國的真靈完全籠罩。
這層源自張長壽護體神光的庇護,使得外面正午熾烈的陽光照射在柴建國的魂體上,
竟如同照射在虛影之上,并未造成任何灼燒或損傷。
柴建國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拖著,雙腳離地半尺,如同被風卷起的破布,被動地漂浮在張長壽身后。
他的腦海里,如同魔音灌耳,不斷回蕩著那句冰冷威嚴的話:
“本座乃城隍大人麾下,黑無常張長壽!”
他的眼球艱難地轉動,驚恐地看向飄在張長壽身側,
那位一身白衣、手持折扇、面容冷漠的女子沈文秀。
這一黑一白,鮮明的對比,冰冷的眼神,
以及他們無視物理阻礙、操控靈魂的手段……
難道……難道傳說中的黑白無常……是真的?!這世上……真的有神?!
一股巨大的、從未有過的悔恨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緊隨其后的是強烈的不甘。
早知道……早知道頭頂三尺真有神明,幽冥之下真有審判,他當年怎么敢肆無忌憚地做下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就算早年造下孽債,他在后半生傾盡家財做善事彌補也心甘情愿啊!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下油鍋……刀山……火海……拔舌……無數只在傳說和評書中聽過的地獄酷刑景象瘋狂地涌入腦海,
前所未有的絕望將他徹底吞噬,魂體在禁錮中劇烈地抖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