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胖子家開的飯店在阜市城北區(qū),這一片算是老居民區(qū),周邊都是些有些年頭的樓房。
飯店門臉不小,占了大概兩百多平米,在這片地界上也算是個像樣的館子。
張韌把電動車停在飯店門口鎖好,熟門熟路地走進(jìn)去,直奔收銀臺。
收銀臺里面,一個身材高大壯實、個頭得有一米九的年輕男人正百無聊賴地劃拉著手機(jī)屏幕。
“胖子!”張韌伸手敲了敲收銀臺的臺面。
劉智一抬頭,看見是張韌,臉上立刻露出笑模樣。
他趕緊從收銀臺后面繞出來,一把攬住張韌的脖子,半推半抱地把他帶出了飯店大門。
兩人蹲在飯店門口的馬路牙子上,劉智掏出煙盒,給張韌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煙霧繚繞起來。
“你小子今天咋舍得從你那村里鉆出來了?”劉智吸了口煙,一臉驚奇地問。
“來城里拿個證件。”張韌實話實說。
“啥證件?”
“營業(yè)執(zhí)照。我在家弄了個心理咨詢室,手續(xù)辦下來了,過來取一下。”張韌沒瞞著他。
“咳咳咳……”劉智一口煙沒吸好,嗆進(jìn)了嗓子眼,咳得臉都紅了。
他抹了抹嗆出來的眼淚,用看怪物的眼神盯著張韌:“你沒事吧?腦子讓門擠了?在村里開心理咨詢室?你逗我玩呢?”
張韌嘿嘿一笑,湊近些,攬住劉智的脖子,壓低聲音說:“就是個名頭,幌子。實際上,我是給人看事的。”
劉智眨巴眨巴眼,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看事?看啥事?”
張韌沒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劉智又抽了兩口煙,猛地回過味來,“我靠”一聲,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張韌:“你特么真有病!我差點就信了你的邪!”
看劉智一臉不信,張韌也懶得再多解釋。
他暗中運轉(zhuǎn)法眼,看向劉智。
只見劉智身上代表健康和基本運道的白色“正氣”很旺盛,說明他身體底子好;
代表福運的正紅色氣運雖然不算特別強(qiáng)盛,但也平穩(wěn);
唯獨那代表財運的金黃色“財氣”,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
除此之外,倒沒發(fā)現(xiàn)什么污穢晦氣糾纏。
張韌收回目光,臉色認(rèn)真起來,問道:“胖子,你跟我說實話,最近飯店生意是不是特別差?”
劉智一愣,下意識反問:“你咋知道的?”
張韌心里有數(shù)了。
財氣關(guān)乎一個人的財運。
對普通人來說,財氣弱可能只是破點小財或者漲工資難。
但對劉智這樣做生意的人來說,財氣如此微弱,而且不是被外力干擾導(dǎo)致的,那就很麻煩了。
這說明他眼下經(jīng)營的這門生意,氣數(shù)可能快要盡了,很難再聚起財氣。
想要扭轉(zhuǎn),除非徹底換個行當(dāng),重新積累,但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張韌隱約覺得,等自己神職晉升后或許能有辦法,但現(xiàn)在能力有限,確實幫不上什么忙。
提起這事,劉智心情也低落下來。
他悶悶地抽了口煙,嘆氣道:“唉!本來還想著慢慢把這飯店接手過來,當(dāng)成個事業(yè)干。
誰承想生意越來越差,現(xiàn)在一天到頭也來不了幾桌人。這生意,真是沒法做了!”
張韌沒說話,心里也在琢磨,但確實想不出什么立竿見影的辦法。
劉智抱怨了幾句,突然反應(yīng)過來,盯著張韌:“不對啊!我好像沒跟你提過店里生意不行的事兒。你到底是咋看出來的?”
“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現(xiàn)在干這個的,自然是看出來的。”張韌笑了笑。
劉智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張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你啥時候?qū)W的這本事?我咋一點都不知道?”
張韌擺擺手:“這個你就別問了。你要是現(xiàn)在沒啥事,陪我一起去拿趟資料?”
劉智回頭看了眼冷冷清清的飯店大廳,點了點頭。
進(jìn)去跟一個服務(wù)員交代了幾句,然后一屁股坐上了張韌電動車的后座。
去代辦公司的路上,劉智對張韌這突如其來的“本事”充滿了好奇,不停地問東問西。
張韌被問得沒辦法,簡單解釋道:“這么跟你說吧,我們村里的事兒,我基本都能擺平。
村外頭的事兒,我能看出個大概情況,但不一定能徹底解決。”
“我靠!牛逼啊!”劉智驚嘆道,“那你看我現(xiàn)在這情況,有啥辦法沒?”
張韌搖搖頭:“你現(xiàn)在正氣足,身體沒問題;福運也穩(wěn),日子肯定過得去。
就是財氣快沒了,這說明你現(xiàn)在干的這行當(dāng),可能真的走到頭了。怎么解決,我眼下也沒啥好法子。”
劉智仔細(xì)一想,覺得張韌說得挺準(zhǔn)。
自己身體確實壯實,天天鍛煉;家里底子也厚,就算飯店真黃了,生活也不成問題;
可這飯店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
他心里信了七八分,但看著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朋友突然成了“高人”,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難以接受。
說著話,就到了代辦公司門口。
兩人進(jìn)去,沒費什么周折,很快就拿到了用文件袋裝好的營業(yè)執(zhí)照和相關(guān)材料。
本來張韌還想在城里逛逛,但看劉智一副心事重重、提不起勁的樣子,也就打消了念頭。
“胖子,要不你跟我回村里住兩天?散散心。”張韌發(fā)出邀請。
劉智想了想,點頭答應(yīng):“行!反正店里也半死不活的,有我爸盯著就行。
正好去你那瞅瞅,看看你這‘大師’到底是咋給人看事的。”
兩人騎著電動車,返回張莊。
快到村口的時候,看見幾輛黑色的奔馳、寶馬轎車停在那里,顯得格外扎眼。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年輕人走了下來,他看了看眼前的村莊,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懷念。
跟在他身后下車的,是一個穿著寬松練功服的中年男人,
這人手里托著一個黃銅羅盤,一下車就四處打量,然后走到年輕人身邊,低聲說著什么。
那年輕人對中年男人態(tài)度很客氣,微微躬身道:“接下來,就有勞成大師多多費心了。”
張韌騎著電動車從旁邊經(jīng)過,目光掃過那個被稱為“成大師”的中年人和他手中的羅盤,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什么都沒說,載著劉智,徑直回了自己家。
停好車,劉智還在好奇地回頭張望那幾輛豪車和那兩個人:“嗬,咱村兒今天來大人物了?那是誰啊?排場不小。”
張韌一邊開門一邊說:“那是張睿,咱村有名的能人,清華畢業(yè)的,現(xiàn)在在大城市混得風(fēng)生水起。估計是回來看他爹媽的。”
“哦,就是他啊,你不是一直和他不對付嗎?”劉智恍然,隨即又興奮起來,
“哎,你說他帶個拿羅盤的人回來干啥?是不是也要看事兒?你這競爭對手來了啊!”
張韌笑了笑,沒接話。
他走進(jìn)屋,把營業(yè)執(zhí)照拿出來給父母看。
張軍和王翠蘭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雖然不太懂,但覺得有了這個“證”,心里好像踏實了點。
劉智是熟客,跟張韌父母打了招呼,就自己找地方坐下了,還在那念叨村口的豪車和那個“大師”。
不一會兒,村里就傳開了消息。張睿這次回來,真的是要給他爹媽遷墳!
還請了一位有名的“成大師”來主持勘定新墓穴。
這事在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議論,老人們大多覺得遷墳是大事,動土驚擾先人,不太妥當(dāng);
但也有一些年輕人覺得張睿是出息了,想給父母換個更好的“陰宅”,是孝心的表現(xiàn)。
張韌對此沒發(fā)表什么看法。
他隱約感覺到,張睿這次遷墳,恐怕不會那么順利。
但他現(xiàn)在的心思主要還是在積累功德、提升神職上,只要這事不波及到整個村子的安寧,他暫時不打算主動插手。
劉智則在張韌家安頓下來,他倒要看看,自己這個老朋友,到底有多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