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排裸著上身的肌肉男。
“謝驚塵,快去排隊!該你脫衣服了!”
組織秩序的弟子照著名冊喊謝驚塵,謝驚塵原本低著頭,這才抬頭應(yīng)了一聲。
宗門全體脫衣服體檢。
這怕是她女扮男裝混進(jìn)宗門里茍著以來,遇見的最大的麻煩。
謝驚塵進(jìn)到旁邊換衣物的房間里其中一個隔間。
她脫掉自己的衣裳,露出里面層層的裹胸,長嘆一口氣。
真他爹的造孽啊!
她從現(xiàn)代穿越到修真界,只想混口飯吃,活下去。
看到天玄宗貼的告示上寫,不管外門還是內(nèi)門,都給口飯吃,這才進(jìn)了天玄宗混飯。
只不過這天玄宗有個特別的規(guī)矩,他們一年招女弟子,一年招男弟子。
謝驚塵穿越過來的這年,剛好招男弟子。謝驚塵就女扮男裝混了進(jìn)去。
沒想到混了這三個月,竟讓她混到了內(nèi)門去。
她對著墻邊模糊的銅鏡照了一眼。
鏡中人眉眼清秀,皮膚是常年待在灶臺旁的暖白,高馬尾束得干凈利落。
謝驚塵伸手將垂在身前的馬尾甩在了身后。
沒辦法,誰讓她天資聰慧,擺爛都能擺進(jìn)內(nèi)門。
測靈根考核什么的,謝驚塵都輕松應(yīng)付過去了。
那誰能想到變態(tài)的天玄宗還要所有入內(nèi)門的弟子進(jìn)行肉身檢查,看有沒有什么身體上的缺陷或者疾病。
大家都是一個腦袋兩條腿,兩只眼睛一個嘴,能有什么缺陷?
謝驚塵換上體檢用的寬松道袍,又在手里掐了一遍障眼法的訣。
她練了三個月的障眼法,就等著哪一刻能派上用場。
若是沒露餡,那她即將開啟內(nèi)門弟子更豐盛的伙食,擺爛之路更加美好。
若是露餡了,這欺詐之罪,被天玄宗扔進(jìn)后山喂老虎都是最輕的處罰了。
弄不好她還能上七大宗門的黑名單,被各界追著殺,誰要是能分到她一塊肉,誰都能跟天玄宗領(lǐng)賞去。
謝驚塵只能賭一把。
謝驚塵出了門,排隊體檢的弟子已經(jīng)開始比起了肌肉。
實際上,進(jìn)了體檢的屋子才需要脫衣服。不過大家為了炫耀自己的身材,紛紛在排隊的時候就脫了。
見謝驚塵穿得規(guī)規(guī)矩矩的,全身上下除了頭和手露出來了,不免都對她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謝驚塵眼觀鼻鼻觀嘴,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隊伍后面。
這垂著眼走路確實看不見人,還能裝逼。但正因為看不見人,謝驚塵“砰”地一聲,撞上了一堵肉墻。
謝驚塵被反彈得踉蹌后退,險些摔倒。
她抬頭,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眼。
是個極好看的少年。
身量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領(lǐng)口很明顯被手動扯開了點,露出里面線條清晰的鎖骨和肌肉線條。
他抱著手臂,正挑眉打量她:“你走路不看路啊?”
“不看路啊。”謝驚塵繞過他,要排到他前面去。
“等等。”
那少年攔住她,半瞇著眼睛,上下掃視了一眼謝驚塵。抬手掩了掩口鼻,好似非常嫌棄謝驚塵一樣。
“瞧你身上這一股寒酸樣,還有這小身板,怎么跟個女人似的。”
這句話,瞬間引來了周圍人的側(cè)目。
“是啊是啊,這人怎么比咱們都矮一頭啊,真不知道怎么進(jìn)的內(nèi)門。”
“這人不會真是個娘們吧?”
眾人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譏笑。
謝驚塵心里也先是一驚,隨后她壓下心里驚慌,調(diào)動內(nèi)力,右手一虛握,一把堅實的長劍便在手里現(xiàn)出身形。
周圍人看了更是一驚。
注意力全從謝驚塵是不是女的上變成了謝驚塵真牛逼上。
“這這這……”
“劍身泛靈光,離身三丈不散,抬手凝劍、收劍皆隨心,無需口訣牽引,便能空手握劍。”
“臥槽臥槽,這分明是筑基后期啊!”
要知道,他們這些上內(nèi)門的,大多只到了筑基初期。
而謝驚塵看著體型單薄,卻居然已經(jīng)到了筑基后期!
簡直甩了他們整整一條街啊!
“想打架?”謝驚塵嗓音凜然,發(fā)絲被內(nèi)力帶出的風(fēng)向后飄。
“你以為我怕你?”少年梗著脖子看向謝驚塵。
“謝驚塵,江掠!”
眼見兩人就要打起來,旁邊的大弟子趕緊出聲阻止,生怕兩人打起來長老罰到自己頭上。“輪到你們了,趕緊過去!”
謝驚塵手一松,劍瞬間化作虛無。
她又打量了一眼身前的少年。
原來他就是全天下最富有的江家的大少爺,江掠。
據(jù)說江家有錢到把靈氣丹藥當(dāng)糖豆吃,這回江掠能入內(nèi)門,是因為江家投資給天玄宗挖了座靈山。
惹了他恐怕又是個大麻煩。
謝驚塵不再看他。茍命最大,惹不起就不惹了。
反正她以后也和這種世家少爺扯不上關(guān)系。
江掠鼻尖冷哼一聲,搶先一步在謝驚塵前面進(jìn)去了。
屋內(nèi),一個面容溫潤的弟子拿著名冊,沖謝驚塵笑笑:“是謝驚塵吧,可以把衣服脫了。”
謝驚塵看見這人的臉,內(nèi)心瞬間就一沉。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謝驚塵以前在外門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地見過他,這是宗門大長老的得意門生,沈景川。
若是尋常的弟子檢查也就罷了。
可這是沈景川啊,單單只靠她一個障眼法的口訣,怕是瞞不住啊。
沈景川見謝驚塵還在傻站著,又耐心說了一遍:“怎么還不脫衣服?”
謝驚塵咳了兩聲,虛弱道:“師兄,我這兩日染了風(fēng)寒,可否不脫衣?怕受涼加重。”
沈景川還沒回答,旁邊就傳來了一聲嗤笑。
“真是嬌氣。”
江掠剛檢查完,正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看熱鬧。
他衣袍依舊穿得松散,領(lǐng)口敞著,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
沈景川看了江掠一眼,眉頭微蹙,又看回謝驚塵,溫聲道:“謝師弟,檢身需靈力直接探查肌膚,感應(yīng)氣血運行。隔著衣物,效果恐怕……”
不過沈景川看著謝驚塵滿臉虛弱的樣子,忽然沉默片刻,然后輕輕一揮袖。
一股暖流憑空而生,迅速充斥整個房間。
墻角的照形鏡的光暈變得柔和,空氣里的涼意被驅(qū)散,暖意撲面而來。
“如此可好?”沈景川聲音依舊溫和,“我已將室溫升高,絕不會受寒。師弟,請脫衣吧。”
謝驚塵內(nèi)心:那我真是謝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