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綺換好拖鞋，抬起頭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針織衫，眉眼在燈光下深邃清晰。

不知怎么的，看到他在這里等著，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忽地就被填滿了，隨之涌上的是排練一整天的酸痛。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腳丫子疼。”

今天練舞時間太長，又是穿足尖鞋練習吉賽爾中的經典變奏，腳趾早就又酸又脹。

柏璟二話不說，單手就把她抱到沙發上，讓她背靠抱枕坐好。

“我看看。”他蹲下身，伸手就要去脫她的鞋襪。

“哎，還沒洗腳呢。”尤綺臉一熱，想把腳縮回來。

“我不嫌棄。”柏璟已經利落地幫她脫下襪子，手指輕輕按壓她發紅的腳趾和腳背：“這里疼？”

“嗯。”

被他握著的地方皮膚微微發燙，尤綺只好由著他動作。

柏璟的按摩手法很專業，力道適中。

尤綺舒服地瞇起眼，視線飄向沙發上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還亮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看不懂的外文字符。

“那是德語嗎？”她記得柏璟是中文系的，怎么會看這么復雜的資料。

“嗯，幫教授翻譯點東西。”柏璟簡略地解釋了一句，手上按摩的動作沒停，從腳踝到小腿，耐心地幫她放松緊繃的肌肉。

大約半小時后，尤綺感覺雙腳舒服多了。

柏璟這才松開手，起身去洗手間洗手。

水流聲停止后，他很快回到客廳。

他在她身邊坐下，然后將她整個人抱到自己腿上，讓她跨坐在他懷里。

尤綺雙手攬著他脖子，臉頰貼著他柔軟的針織衫，能聞到他身上干凈好聞的味道。

柏璟低下頭，溫熱的唇已經貼上了她的脖頸，輕輕啄吻，帶來一陣酥麻的戰栗。

“下個星期，我要去外地一個星期。”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地告知。

尤綺沒回應，手指玩著他的衣領。

“會想我嗎？”

尤綺抿著嘴笑，還是不說話。

柏璟不滿她的沉默，張口輕輕咬了一下她柔軟的唇瓣。

“說會想我，你說想我，老公就不去了。”

“你、你亂說，什么老公。”尤綺的臉紅了，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伸手想推開他親自己的臉。

柏璟低笑，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又輕又柔，像羽毛拂過。他一遍遍啄吻她的唇瓣，非要她回應不可。

“說話，會不會想我？”他追問，手掌已經探進她的衣擺，溫熱的掌心貼在她腰側。

尤綺偏過頭，耳根紅透。

下一秒，她的上衣下擺被完全撩起，那只作亂的手更加放肆地游走。

尤綺又羞又急，聲音都帶了顫：“你、你耍流氓！”

誰能想到，這張看起來清冷禁欲的臉龐下，藏著這么這么變態的喜好，居然喜歡摸她的肉。

柏璟笑聲更明顯了些，他停下親吻，額頭抵著她的，鳳眼里漾著濃郁的情愫：“其實，從見到你第一眼開始，我就想這樣親近你。”

看著她清澈的眼睛，他語氣認真了幾分：“我對你是一見鐘情，你信嗎？”

尤綺愣住了，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想起了新生交友會上，柏璟就站在二樓那，一直盯著她看。

原來那時候…

她垂下眼睫，小聲嘟囔：“那你那時候還嚇唬我。”

那眼神，當初可把她嚇得不輕。

“我沒有嚇唬你，”柏璟低頭，親了親她撲閃的睫毛，聲音溫柔得像嘆息：“只是有些目不轉睛。”

他當時完全被吸引住了，根本挪不開視線。

客廳播放著節奏舒緩的老電影，悠揚的配樂和黑白畫面營造出靜謐的氛圍。

尤綺漸漸放松下來，窩在他溫暖的懷里，被電影里呢喃般的對白催生出濃濃的睡意。

“唔，好困。”她在他懷里蹭了蹭，發出小貓似的哼唧聲，“想回去睡覺了。”

柏璟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嗯了一聲，隨即他將她從腿上抱起，徑直走向主臥。

“哎？”尤綺清醒了幾分，踢了踢腿：“這、這不是我的房間。”

柏璟面不改色，腳步不停，抱著她走進主臥，用腳帶上門：“嗯，你還沒洗澡，我幫你。”

“！！”尤綺這下徹底清醒了，臉爆紅，語無倫次：“怎么可以，我自己洗。”

柏璟將她放在洗手臺邊坐好，俯身湊近她，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怎么不可以，以后我們還會做更親密的事情，你害羞什么？”

但看著她紅得要滴血的臉頰，他沒舍得沒逼她，揉了揉她的頭發：“好，你自己洗，需要幫忙就叫我。”

等人離開，尤綺坐在那里，心臟狂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開始脫衣服洗澡。

半小時后，尤綺穿著睡衣，帶著一身沐浴露的清香，剛出去就被等候多時的柏璟一把抱起，塞進他的窩里。

床墊軟得不可思議，將她深深包裹。

床頭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柔和下來的眉眼。

他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睡吧。”

尤綺縮進柔軟的被子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柏璟看著她，終于心滿意足。

像守護寶藏的惡龍，經過耐心的等待和不動聲色的步步為營，終于將覬覦已久的寶貝，叼回了自己最安全的巢穴。

-

周六傍晚，柏璟動身去海城。

走之前，他把尤綺抵在玄關親了好久，直到她氣喘吁吁才松開。

拇指蹭了蹭她微腫的唇瓣，眼神暗了暗，他開始事無巨細地交代：“家里的智能系統，開關在這里，溫度和燈光可以語音控制。這是管家的微信，我已經跟他說了，你想吃什么，直接點外賣，他會送到門口。冰箱里我讓人塞滿了東西，微波爐和烤箱的使用說明我貼在廚房柜門上了，很簡單。”

尤綺被他親得腦子還有點懵，聽著這些“生活指南”，小臉滿是驚嘆。

原來住在這樣的地方，是這么的便利，她以前的小公寓，一切都再簡單不過。

柏璟看她呆呆的樣子，忍不住又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帶著笑意：“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柏璟離開后，每天放學后按時回家遛狗，就成了尤綺雷打不動的任務。

她甚至不敢在學校多逗留，生怕那只精力旺盛的哈士奇在家搞破壞。

上個禮拜，LUCky剛把柏璟一雙限量版運動鞋當磨牙棒啃得面目全非。

周二晚上，京市飄起了今冬第二場小雪，細細碎碎的，落地即化。

尤綺給LUCky穿好防滑小鞋套，又給自己裹上厚厚的白色羽絨服，戴上毛茸茸的帽子和圍巾，這才牽著興奮的狗子下樓遛彎。

剛走到小區花園，柏璟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