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尤綺從洗手間出來,往回走的路上,恰好遠遠看到了尤婧雯和柏璟說話的那一幕。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但尤婧雯臉上那種她熟悉的笑容,以及柏璟冷淡卻并非完全陌生的回應(yīng),都讓她渾身發(fā)涼。
她腳步頓住,呼吸莫名變得有些急促,手指也蜷縮起來。
原來他們真的認識,而且看起來,并非點頭之交那么簡單。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座位的,只覺得腳步虛浮,腦子里嗡嗡作響。
“怎么去了這么久?”柏璟抬眸看她,察覺到她呼吸比平時急促,蹙眉想碰碰她的額頭:“不舒服還是緊張?”
尤綺偏頭躲開他的手:“沒、沒事。”
她垂下眼睫,盯著面前光潔的骨瓷餐具,不敢看他。
菜陸續(xù)上來了,色香味俱全,可尤綺卻覺得味同嚼蠟。
她拿著筷子,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吃得極其勉強。
柏璟將她的情緒看在眼里,眸色深了深,他將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多吃點,你最近瘦了。”
尤綺抬頭看著柏璟溫柔的神情,心里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如果他知道她的身世,還會這樣對她嗎?
與此同時,飯店外的停車場里,尤婧雯坐在自己跑車的駕駛座上,臉色陰沉。
她的朋友還在旁邊感嘆:“雯雯,剛才那個男生你認識啊?長得好帥,氣質(zhì)也絕了。”
尤婧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尤綺和柏璟的事情。
奚怡寧的話被證實了,柏璟的女朋友果然是尤綺那個丫頭。
恐慌過后,一股濃烈的厭惡涌了上來。
尤綺,還有她那個早死的媽,手段倒是一脈相承,裝得一副清純無辜的樣子,勾引男人的本事卻青出于藍,竟然能攀上柏璟。
她冷笑一聲,絕不能讓父親知道,不僅不能讓他知道,最好還得想辦法,讓柏璟早點看清尤綺的真面目,或者讓尤綺自己知難而退才行。
柏家那樣的高門,也是她那種出身能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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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禧園地下車庫,尤綺突然不肯走了。
她低著頭站在車旁,手指緊緊攥著羽絨服的衣角,整個人蔫蔫的,像是被霜打過的花。
剛才在餐廳見到尤婧雯那一刻,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安全感又碎了。
她覺得自己像偷穿了公主裙的灰姑娘,午夜鐘聲一響就要現(xiàn)出原形。
柏璟走出幾步發(fā)現(xiàn)她沒跟上,回頭看見她垂著小腦袋,肩膀微微塌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怎么了?”他走回去,想看清她的臉。
尤綺搖頭,把臉埋得更低。
柏璟眸色微沉,隨即單手將她穩(wěn)穩(wěn)地托在自己的臂彎里,像抱小孩一樣。
“走不動了?行,我抱。”他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笑意,試圖沖淡她周身的低落。
尤綺伸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柏璟一邊往電梯間走,一邊逗她:“今天的飯這么好吃嗎,把我們寶寶都吃感動了,那明天繼續(xù)去吃漂亮飯好不好?”
尤綺哭得更兇了,抽抽噎噎地說:“我、我想回自己家住。”
柏璟腳步頓了一下,火熱的心像是被潑了一瓢冷水,涼了半截。
他停下腳步,聲音也沉了下來:“怎么了?告訴我。”
尤綺搖搖頭,把臉埋在他頸窩不肯說。
柏璟舌尖頂了頂上顎,有些無奈。
他最頭疼的就是她這一點,什么都好,就是像個悶葫蘆,受了委屈,有了心事,寧愿自己憋著,也不肯對他吐露半分。
電梯門打開,LUCky搖著尾巴迎上來。
它繞著柏璟的腿打轉(zhuǎn),又想湊近看看女主人。
柏璟抱著尤綺沒松手,對著熱情的哈士奇說:“LUCky,你媽媽不開心了。”
尤綺聽到這話,即使還在哭,也忍不住反駁:“你、你胡說。”
柏璟點點頭:“嗯,我胡說。”
抱著她走到沙發(fā)邊,自己先坐下,然后把她面對面地放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一樣圈在懷里。
他抽了張紙巾,給她擦著糊了一臉的眼淚:“小祖宗,到底為什么不開心了?剛才不還好好的。”
尤綺攬著他的脖子,把臉靠在他的肩膀上,甕聲甕氣地重復(fù):“我想回家。”
她其實不是真的想離開他,只是被尤婧雯的出現(xiàn)刺激得只想躲回自己安全的殼里,一個人舔舐傷口。
一看到柏璟,看到他這么好,這么優(yōu)秀,她就覺得自己像偷了別人寶貝的小偷,不配擁有,隨時可能被收回。
柏璟一聽這話,心口像被什么東西揪住了。
“你不要我了?”
尤綺抿著唇,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不說話。
柏璟氣得肝疼,卻還是耐著性子哄:“你自己回家了,那我呢?你把我和LUCky兩個孤零零地丟在這里,多可憐,我肯定會吃不好,睡不好,整天想著我的寶寶在哪里,有沒有按時吃飯,會不會偷偷哭鼻子。”
他描繪的畫面帶著點夸張的委屈,成功把尤綺從自怨自艾的情緒里拽出來一點。
她忍不住破涕為笑,邊抽氣邊打了他胳膊一下:“你亂說,把我弄得好像…好像我是個負心女一樣。”
“難道你不是嗎?都要拋夫棄女了。”柏璟見她笑了,心里也松了口氣。
“我才不是。”尤綺把臉重新埋進他溫暖的頸窩,小小聲地哼哼唧唧,跟撒嬌似的。
柏璟抱著她,在她發(fā)頂親了親:“嗯,我就知道我的寶寶不是。”
等尤綺的情緒慢慢平復(fù)下來,柏璟才稍稍松開她一些,一手環(huán)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捧著她的臉,看著她泛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認真說。
“尤綺,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總是缺乏安全感,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害怕什么,但我希望你能試著信任我,我心里有你,是因為你這個人,與你的家世、你的過去、你認識的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guān)系,你就是你。”
尤綺聽著,懵懵地眨著還帶著水汽的桃花眼,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柏璟看她傻乎乎的,心軟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親了親她的粉唇:“聽傻了?”
尤綺回過神,臉頰浮起紅暈,不好意思地小聲反駁:“我才不傻。”
“是是是,”柏璟從善如流地點頭,眼底笑意彌漫:“我的寶寶最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