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有點擠,鐘鶯鶯被擠到了禹新榮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 OverSiZe的衛衣,金色的頭發扎成了高馬尾,活力十足。
坐下時,她還瞥了一眼身旁專注看手機好像完全沒注意到她存在的禹新榮,鼻子輕輕一哼,轉開了臉。
幾個年輕人坐在一起,話題很快就聊開了。
先是說到下個月的校運動會,然后又聊到了即將公布的校藝術團競選首席的最終名單。
鐘鶯鶯聽著,抬頭對尤綺說:“也不知道名單到底怎么樣,我心里總有點沒底。”
坐在旁邊的王昕悅接過話頭:“巧了,我前天去王老師辦公室交材料,她正好在整理那個名單表格,我就不小心瞥了一眼。”
她頓了頓,看向尤綺:“奚怡寧的名字在最上面,她下面緊跟著的,就是尤綺你的名字。”
鐘鶯鶯眼睛一亮:“真的?那,那有我嗎?”
王昕悅攤手:“我就瞥了那么一眼,光看到前面兩個名字了,后面沒看清,不過鶯鶯你平時表現也不錯,應該有機會的。”
“哦,好吧。”鐘鶯鶯肩膀垮下來一點。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極其糟糕的事情,臉色唰地一變,抬手捂住了嘴,表情變得十分難看,低聲罵了句:“靠,真晦氣。”
坐在她旁邊的禹新榮耳朵尖,恰巧收起了手機,聞言挑了挑眉,側頭看她:“鐘鶯鶯,你嘀嘀咕咕罵誰晦氣呢?”
鐘鶯鶯正煩著,被他突然一問嚇了一跳,沒好氣地瞪他:“你嚇我一跳干什么,我自言自語不行啊。”
禹新榮被她瞪了也不惱,反而覺得她這樣子有點意思,眉梢挑得更高,身體微微朝她那邊傾了傾,剛想湊近點再逗她兩句。
“璟哥,新榮哥,這么巧啊。”
門口又進來兩個男生,打頭的是余梓辰,他旁邊還跟著一個朋友。
余梓辰一眼看到柏璟和禹新榮,臉上堆起笑容打招呼,目光掃過桌上其他人時,忽然落到鐘鶯鶯身上,笑容頓時僵住,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鶯、鶯鶯,你也在啊。”
鐘鶯鶯重重地翻了個白眼,把頭扭向另一邊,發尾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在空中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不偏不倚,掃過禹新榮的臉頰。
禹新榮下意識地往后仰了仰頭,抬手摸向被發梢掃過的地方,看著鐘鶯鶯氣鼓鼓的側臉,眼神閃了閃。
柏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放松地靠著椅背,一只手搭在尤綺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輕輕敲著桌面,臉上露出饒有興味的笑容。
尤綺正覺得這氣氛有點怪異,聽到他的笑聲,疑惑地看他,小聲問:“你笑什么呀?”
柏璟搖搖頭,嘴角的笑意未減,湊到她耳邊用氣音說:“沒什么,看戲。”
這時,余梓辰大概也覺得場面尷尬,想趕緊找臺階下。
看了看這桌已經坐滿,店內也確實沒空位了,他臉上堆起笑問柏璟:“璟哥,那個沒位置了,方不方便我們搭個座?”
“不能。”話剛沒說完,柏璟還沒開口,禹新榮已經搶先一步。
他身體往后一靠,手臂搭在鐘鶯鶯的椅背上,掀起眼皮看向余梓辰,語氣不咸不淡。
“我說余學弟,你前女友還在這兒坐著呢,坐一桌多尷尬啊,人姑娘臉皮薄,剛分手沒多久,看著前男友帶著新朋友在眼前晃,心里能好受?你說是吧。”
這話夾槍帶棒,一點面子都沒給余梓辰留。
余梓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訕地說了句“那打擾了”,趕緊拉著同伴匆匆離開了餐館。
王昕悅的目光在禹新榮、鐘鶯鶯,以及逃走的余梓辰背影之間來回掃視,眼珠子骨碌碌轉,好像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氣氛一時間有點微妙。
好在服務生及時端著他們點的菜走了過來,熱氣騰騰的菜肴擺上桌,香氣撲鼻。
尤綺悄悄松了口氣,小聲對柏璟說:“菜來了。”
“嗯,吃飯。”柏璟拿起筷子,先給尤綺夾了一塊清炒蝦仁放到她碗里:“嘗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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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王昕悅接了個電話,說有點事,于是匆匆先離開了。
尤綺和鐘鶯鶯下午都有理論課。
柏璟拉著尤綺:“那我們也走吧,去陽光房休息會兒。”
尤綺朝鐘鶯鶯揮揮手,跟著柏璟離開了餐館。
鐘鶯鶯站在餐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隨即才轉身,也打算回宿舍休息一下。
她低著頭,一邊走一邊還在想著競選名單和那次倒霉的夜不歸宿記錄,完全沒注意到身后有人不遠不近地跟著。
走到一處人稍微少些的林蔭道轉角,一只手倏地從身后伸過來,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鐘鶯鶯嚇得低呼一聲,回頭裝入了一雙上挑的桃花眼里。
禹新榮不知什么時候跟了上來,低頭看著她。
鐘鶯鶯愣了一秒,反應過來,手腕傳來的溫度讓她有些不自在,用力想抽回手:“禹新榮,你干什么呢?嚇我一跳。”
禹新榮個子很高,鐘鶯鶯一米七的個子在女生里算高挑,此刻也不得不微微仰頭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帶字母印花的衛衣,少了幾分平時嬉皮笑臉的不正經,低頭看著她時,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鐘鶯鶯莫名覺得有點壓力。
“剛才在飯桌上,”禹新榮沒松手,語氣帶著點追問的意味:“你嘀嘀咕咕的,罵誰真晦氣呢?”
鐘鶯鶯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又愣了一下,隨即別開視線,聲音也小了點:“反正,反正不是說你。”
禹新榮臉上沒了往常那種玩世不恭的模樣,就這么定定地看著她,眼神里有種鐘鶯鶯不太熟悉的認真。
鐘鶯鶯被他看得心里有點發毛,手腕處傳來的溫度也讓她心跳快了幾拍,但還是嘴硬道:“我、我罵余梓辰呢,行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禹新榮的眉眼舒展了一點,但追問還沒停:“罵他什么?”
鐘鶯鶯撇撇嘴,這事兒憋在心里也煩,既然他問了,她也沒好氣地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