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委席上，陳子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緊抿著唇，眉頭深鎖。

這些圖上，獨特的收腰設(shè)計，和領(lǐng)口的處理，他都似曾相識。

許夢丹也絕對畫不出這樣的圖！

“......下面，請宋南枝同志上來講講她的想法。”

“到你了，發(fā)什么呆呢？”沈延庭側(cè)頭過來，看著她緊繃的側(cè)臉。

宋南枝這才回過神，“沒......沒什么。”

她下意識地避開沈延庭的視線。

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空口指認許夢丹偷竊，還可能會被反咬一口。

再說了，她也不確定沈延庭會怎么想，還是會覺是她在無理取鬧，嫉妒許夢丹？

就在她硬著頭皮起身時，沈延庭捏著她手指的力道緊了緊。

“先上臺。”

“嗯。”宋南枝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上前。

沈延庭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深沉，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地敲擊了幾下。

宋南枝站定，對著臺下的領(lǐng)導(dǎo)和同志們微微鞠躬。

落落大方。

她沒有展示自己的樣圖，而是從桌子上拿起許夢丹的。

目光平靜地掃過一眼。

“許同志這幾款設(shè)計，理念新穎，想法獨特。”

“尤其是在腰身和袖籠弧線的處理上。”

她聲音清晰，傳遍全場。

許夢丹站在一旁，蹙緊了眉心，看不透她要做什么，心里沒底。

果然，宋南枝話鋒一轉(zhuǎn)，疑惑希看向許夢丹，“不過......”

“許同志，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想請教一下。”

說完，她指著圖紙上一個關(guān)鍵的連接點，“你在這里的處理，采用了這種直線的過渡。”

“圖紙上看起來利落，但實際裁剪的時候，考慮演員的動作幅度。”

“會不會很容易開裂？”

她語氣看似誠懇，“不知道許同志是有更好的處理方法嗎？”

“我也想學(xué)習(xí)一下。”

此話一出，內(nèi)行看門道。

下面幾個懂技術(shù)的老裁縫不由地微微點頭，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許夢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褪盡。

她眼神有些慌亂，不敢看下面瞬間聚焦過來的目光。

“這個......我想采用......加強縫線，或者......用更結(jié)實的布料。”

語無倫次，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下面一陣竊竊私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許夢丹答不出來。

沈延庭將這些盡收眼底，嘴角暗暗上揚。

他也大概猜到，樣圖是丟到了哪里。

宋南枝拿出了粉筆，在后面的黑板上，“唰唰”幾筆。

簡單勾勒出了修正后的粗略圖。

“在這里，改用略帶弧度的插肩袖結(jié)構(gòu)，既能解決剛剛的問題，又不影響美觀。”

這個，也是她最近才想到的點子。

“好！這個改得好！”臺下一個老裁縫忍不住稱贊道。

許夢丹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沈延庭看著上面那個發(fā)光的女人，眼底深邃。

她，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出色。

宋南枝回到座位，剛落座，便感受到了身邊那道視線。

她側(cè)過頭，對上沈延庭的目光。

目光太過深邃，里面翻涌的情緒讓她心頭一熱。

沈延庭沒說話，只是身子向她這邊斜了幾分。

抬起手，極其自然地幫她整理了一下微微歪斜的衣領(lǐng)。

做完這個細微的動作，他才收回手，目視前方。

“手挺穩(wěn)。”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么一句。

宋南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這是在夸她。

她抿了抿唇，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目視前方，小聲回了幾句。

“總不能給沈團長丟人。”

沈延庭聞言，哼笑一聲，沒再說話。

評比結(jié)束，大家陸續(xù)離場。

“走吧。”沈延庭站起身，很自然地牽起宋南枝的手。

走到人少處，他才緩緩開口，“被人偷了圖，為什么不說？”

宋南枝沒想到他已經(jīng)猜出來了。

“我沒有證據(jù)。”她聲音悶悶的。

沈延庭看著她低垂的腦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你跟我說，要什么證據(jù)？”

宋南枝抬眼看他，“你信我嗎？”

沈延庭用指節(jié)蹭了蹭她的小臉，“你說呢？”

又補充了一句，“下次再遇到這種不長眼的，直接大耳刮子抽過去都行。”

“捅破了天，有我給你兜著。”

宋南枝：......

她也沒這么野蠻吧......

“沈團長，你這叫濫用職權(quán)，帶頭不講紀律。”

沈延庭挑眉，“老子護自己媳婦，天經(jīng)地義。”

宋南枝：......

沈延庭：“我先回團部了。”

“嗯。”

沈延庭走后，宋南枝發(fā)現(xiàn)自己有東西忘在文工團。

她又折返了回去。

——

評比結(jié)束，陳子燁在文工團后面的小倉庫，堵住了許夢丹。

“許夢丹！”他壓抑著火氣，“那些圖，是宋南枝同志的，對不對！”

許夢丹心里一慌，但面上強裝鎮(zhèn)定，“哥，你胡說什么！”

“那都是我自己畫的！你這么說我，你有證據(jù)嗎？”

“證據(jù)？”陳子燁冷笑，“我在鋪子里見過她畫的圖！”

“你那幾張圖，和她的構(gòu)思簡直一模一樣！”

“你敢說這是巧合？”

“就是巧合怎么了？”許夢丹耍無賴，“你憑什么污蔑我？”

陳子燁逼近一步，“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嗎？”

“你最好自己去承認，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許夢丹被他逼得后退一步，眼神變得惡毒起來。

仰起頭，帶著魚死網(wǎng)破的勁，“有本事你就去說！”

“你敢說，我就把你藏在木箱底下那張畫拿出來！”

“送到沈延庭面前！”

“你覺得，他還會讓你安安穩(wěn)穩(wěn)地留在舟島嗎？”

陳子燁的身子猛然一僵，臉色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許夢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沉默，等于默認。

許夢丹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底酸澀。

宋南枝她到底哪里好？

......

當宋南枝拐進文工團的小路時，看到倉庫附近兩個熟悉的身影。

陳子燁和許夢丹......他們互相認識？

那樣圖，是......

頓時，這個猜測讓她心口一痛。

陳子燁才轉(zhuǎn)過身，便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背影。

心臟抽了一下。

他想沖上去解釋，可雙腳卻挪不動。

最終，陳子燁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墻壁上，瞬間擦破了他的關(guān)節(jié)，滲出了血珠。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對著許夢丹發(fā)出一聲低吼，“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