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話音落地,大殿里的空氣立刻變得凝滯。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楓,臉上帶著各異的表情。
獨孤皇后眼神茫然,仿佛在說,明明是皆大歡喜,各方勢力都能接受的結局,你怎么還要鬧?
楊堅則是臉色陰沉,和吉藏對視一眼,見吉藏表情凝重的沖他搖頭,面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
此刻他心中無比的怨恨楊廣,這個混蛋兒子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派了個瘋子代表他來大興!
關鍵這個瘋子還無所畏懼,而且真的有帶著他一起下地獄的能力……
楊廣這是迫不及待,想要謀反篡位了嗎?
“江楓,你想要什么說法?”楊堅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地問道。
江楓看向了地上跪著的徐阿尼和太子楊勇:“你們倆誰出的主意,算計我去對付獨孤陀?”
徐阿尼深深凝視了一眼身旁的楊勇,見他一臉絕望的模樣,不由得微微攥緊了拳頭。
她抬起臉直視江楓眼睛,目光堅定道:“是我干的,我想借你之手殺了獨孤陀。”
江楓問道:“你為何要殺他?”
“為什么?因為他從來不將我當人看??!”
徐阿尼冷笑一聲,眼神中流露出滔天的怨恨:“我自幼被郭老太君收養,她對我很好,所有吃穿用度都給我最好的,但她從來也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對待。
但凡我哪里不合她心意,她就對我施加懲罰,哪怕只是一個行禮矮了半分,她都要罰我做上百遍千遍。
我在她眼里只是一個玩意兒,一個必須符合她所有心意,任由她擺弄的玩意兒!”
說著,她似乎回憶起了什么傷心的往事,惡狠狠咬了咬牙,才繼續講述道:
“郭老太君死后,郭家之人對我百般欺凌,我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直到獨孤陀的母親將我帶走,我才以為自己得救了?!?/p>
“然而去了獨孤家以后我才知道,他們只是意外得知了我會驅使貓鬼,想要榨干我最后的價值。
我從郭家的一個玩意兒,變成了獨孤家牟利的工具,依舊不得自由,被他們擺布操縱!”
“同樣都是人,為什么他們能掌控別人生死,我就只能是個任由他們操縱的提線木偶呢?”
“我不服,我要殺了獨孤陀,我要滅了郭家,我要讓他們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徐阿尼說到最后,近乎瘋狂的叫喊起來,仿佛是要將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全部發泄出來一樣。
江楓安靜聽完了她的講述,一臉唏噓的說道:“若你真的殺了獨孤陀,滅了郭家滿門,我可能還會高看你一眼。
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的修為從一開始就超過獨孤陀吧,若你真的想要得到自由,郭家和獨孤陀能攔得住你離開嗎?
但你所做的事卻是助紂為虐,將貓鬼之術傳授給獨孤陀,幫他去謀財害命!
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報仇,甚至不是自由,而是權力,無與倫比的權力!”
江楓說著,眼中流露出復雜的神色:“你見識過權力的美妙,你想要變成郭老太君、獨孤陀他們一樣的人,所以你極盡諂媚,一門心思的往上爬。
郭家不能給你權力,你就跟在獨孤陀身邊,獨孤陀不能滿足你的愿望,你就倒向太子。
若是太子達不到你的期待,恐怕你也會毫不猶豫的出賣他吧?”
徐阿尼聽后,仿佛在忍受什么難以言說的痛苦一樣,臉孔變得猙獰起來,顫聲道:“你說得對,太子只是我用來登天的階梯,是我利用了他……”
“阿尼!”
楊勇呼喊一聲,嘴里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徐阿尼打斷。
“太子殿下,是阿尼對不起你,若有來生,阿尼再銜草結環,以報殿下恩情吧。”
徐阿尼臉上露出決絕之色,右手快速掐訣。
江楓右手一甩,降魔杵穿透她的肩膀,將她釘在宮殿里的柱子上,一身法力盡數廢去。
“阿尼——”
楊勇快步跑到了她的身邊,雙手用力去拔降魔杵,卻怎樣也拔不出來。
“無論你們倆是真情還是假意,都先稍后再說吧。”
江楓從他們身上收回目光,看向了面無表情坐在正位上的楊堅:“陛下,崔彭和郭榮都是你的人吧?”
楊堅眉頭微微一跳:“對,這二人分別掌管宮中禁軍和地方的軍防,都是朕的心腹?!?/p>
江楓道:“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太子和徐阿尼的謀劃,知道皇后是被貓鬼所害,還故意讓崔、郭兩家配合,引導我查到獨孤陀身上?!?/p>
楊堅臉上露出一絲不悅,瞥了眼他手上的手榴彈,無奈地說道:“朕已經給了你這么多信息,若你還是查不到獨孤陀身上,那便是楊廣無識人之能,找錯你了?!?/p>
楊勇臉色驟變,不敢置信的看向楊堅:“父皇你……”
楊堅一臉失望的看向他,嘆氣道:“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此事,咱們父子心照不宣……”
楊堅本身就是外戚出身,篡奪皇位建立了大隋。
如今獨孤皇后在朝中勢力龐大,和他并稱“二圣”,外戚獨孤氏的風頭更是一時無兩,讓他如何能夠安心。
因此,在太子楊勇想要對付獨孤家的時候,他才暗中出力相助。
只是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楊廣這個畜生竟然找來了江楓這個瘋子。
今天要是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別說皇位了,恐怕連他的性命都不一定能夠保住……
“陛下,你還是好好想想該給我什么補償吧。”
江楓說完,轉身看向了獨孤皇后:“你一直知道獨孤陀干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吧?!?/p>
獨孤皇后看著面前的情景,臉色不停變幻,沉默良久后,最后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江楓,我不知道二郎是怎么和你交代的,但看在你我這幾日還算不錯的交情,能否賣我一個面子揭過此事。
阿陀是我從小帶大的,我無論如何也不忍看他慘死。
我知道你想為百姓做些事情,手頭還缺了許多銀錢,若你能放過他,我把獨孤氏在京兆的產業,全都贈與你……”
江楓冷眼看向獨孤皇后:“這幾天咱們相處的很好,你也確實待我如子侄。
別說我不近人情,獨孤氏的家產我收下了,我再給他一個機會。
你現在讓獨孤陀出城,若他能活著逃出京兆,我便不再管他!”
說完,江楓看向了身后的眾人。
“崔穎,將你肖師兄請來,讓他攔住獨孤氏和朝廷的人!
敖英,你去把龍宮里認識的蝦兵蟹將全找來,圍住整個京兆,不要放走任何一人!
張果、大漢三藏,你們倆聯絡諸天神佛,免得天上有人幫他。
今日我和獨孤陀,只能活下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