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璪帶著江楓等人來到了山頂的修禪寺,看著少了許多熟悉面孔的寺廟,心里不禁有些感傷。
當初師父帶著他們二十七個弟子入天臺山,在這里創建寺廟,南陳宣帝敕名“修禪寺”,經過多年弘法,規模已經發展到寺廟數座,弟子千余。
今天一場浩劫過后,直接清空了一半的僧人,其中就有不少他親手剃度的弟子,讓他對那個罪魁禍首恨意劇增。
暮鼓響起,弟子們進入了佛殿禮佛,智璪拿來僧人名冊一一對照。
片刻后,他確定除了死去的弟子外,其余僧人全部到場,對著江楓微微一點頭,按照江楓事先給他的詞說了起來。
“今日許愿寺的江楓大師受我之邀,前來我們修禪寺說法。
江楓大師自幼精通三藏,尤其擅長捉迷藏,乃是世間罕有的得道高僧。
現在便有請江楓大師為我們宣講佛法!”
江楓上前一步,看著大殿內的五百弟子,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南無當來下生彌勒尊佛!眾比丘,今日我為你們宣講《佛說彌勒下生經》,此經主要講述彌勒菩薩將來下生人間成佛,度化眾生之事。”
五百僧人表情盡數收入眼中,江楓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能在智顗眼皮底下藏這么久,他也沒指望一眼就能揪出那個幕后之人。
但經過他這些天里對《十住大乘功》的研究和領悟,他發現,只要他用出全部法力宣講彌勒佛法,和大乘教的教義發生沖突,修行大乘教功法的人必定會露出馬腳。
大道至簡,有時候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隨著江楓耗費法力誦念經文,一股柔和的佛光籠罩大殿,坐在大殿里的一眾僧人逐漸入神,對他講述的彌勒凈土心馳神往。
人群之中,有三個人神態與眾不同,其中一個老和尚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地盯著江楓,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外兩個是年輕和尚,臉上露出痛苦和掙扎之色,似乎在用力忍耐著。
又過了片刻,耗費法力過多的江楓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兩個年輕和尚再也忍耐不了,當即暴起發難!
“夠了!你這魔僧,竟敢曲解我佛真意,合該墮入阿鼻地獄!”
一個僧人右手一揮,一道血光直射江楓面門。
江楓身旁的崔穎早有準備,一道黃符甩出,剎那間金光大作,在江楓身前凝出了一面護盾。
血光打在護盾之上,二者一同破碎,江楓的誦經聲也被打斷。
眾僧一陣喧嘩,自發的往大殿墻邊靠去,讓三個和尚周圍形成了真空地帶。
老和尚緩緩起身,表情麻木地看向了江楓:“原來是你壞我好事,小小年紀,居然將外道魔功修煉到爐火純青,真讓老衲意外。”
“今日智明忽然召集大乘教弟子,我就預感到要出事。只是我沒想到他一去不回,還帶走了所有弟子性命。”
江楓吞下一顆丹藥,補充損耗的法力和體力,一邊好奇的打量起老和尚。
“我也很意外你居然沒有逃走,那本《十住大乘功》就是你給智明的吧?”
“不錯,智明身具慧根,老衲不愿看他走上歧路,暗中指引他入了我佛門下。”
老和尚微微嘆息:“可惜他緣法不夠,無法跟隨我成佛了。”
江楓冷笑一聲:“騙人的時候別把自己也騙了,你能成佛才是蒼天無眼。
法慶雖然手段殘忍,墮入魔道,但他最初之時,好歹是為了反抗欺壓。
你呢?暗中為非作歹害人性命,光那八百個十住菩薩,就是八千無辜的性命啊!”
老和尚微微搖頭:“他們并不無辜,他們每個人都罪業纏身,誤信邪魔。
我斬斷的是他們的罪業,而非他們的性命。待我成佛之時,世間皆是凈土,屆時他們無論是身在地獄,還是身在人間都無區別。”
江楓看著這個滿嘴歪理邪說的老和尚,心頭忽然生出一股危機感,說道:“你是故意在這里等我?”
老和尚面容堅定:“你乃魔王轉世,若今日不將你鏟除,日后必定亂我佛門。”
楊戩頗為認同的點頭:“你說的不錯。”
江楓:“……”
兄弟你哪頭的啊?不錯個屁啊!
江楓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著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和尚:“大乘教八百弟子都沒了,現在憑你們三個就想殺我?你哪來的底氣?”
老和尚道:“除魔衛道,不在人數多寡,今日即便只有老衲一人,也要將你性命留在此處。”
江楓眉頭微皺,說道:“你這老和尚果然沒救了,我都懷疑當年法慶是不是把你腦子洗成了漿糊。”
老和尚眼中露出一絲不滿:“法慶**凡胎,焉能和我相提并論。老衲法難,才是真正的未來佛!”
江楓微微一怔:“你叫法難?這不是智明的化名嗎?”
法難臉上露出一個意味莫名的微笑:“他是法難,但他不是我。我是法難,我也是他,此為他化自在。”
江楓恍然大悟。
老和尚說的是天魔波旬的他化自在天,借助他人所化的樂境而自在受樂,無需自己努力修行,故言他化自在。
這老和尚不知用了什么法術,已經能短暫奪舍智明了,所以智明才會受到他的影響,自稱法難。
江楓還在思索的時候,外面忽然間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門口的和尚跑出去查看,不多時一臉驚慌的跑了回來,結巴道:“好多人!外面來了好多人,數不清楚,全都拿著武器!”
江楓瞳孔一縮,終于知道了他心中那股危機感的來源。
無塵煉制的秘藥!
法難把無塵煉制的秘藥發放出去了,大乘教的平魔軍已經成軍了!
江楓臉色難看道:“難怪你有恃無恐,原來你已經組建起了平魔軍。”
法難微笑著道:“我發放了三千份狂藥,吃藥的全是普通百姓。
現在你要如何,像殺死我教弟子一樣殺光那三千無辜百姓嗎?”
江楓腦子快速轉動,他能解除狂藥的效果,但三千人實在太多了,除非他立地成佛,否則就算他累死也只能治療百八十人。
江楓忽然靈光一閃,面露期待的看向崔穎:“我記得你有定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