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照面,無塵就發(fā)現了不對。
他的功法對江楓完全沒有壓制,反而感覺自己才是被壓制的一方。
他立刻改換了《十住大乘功》里的另一篇功法,一道火焰從掌心噴出。
江楓右手一揮,火焰驟然變小,來到江楓面前時噗的一聲熄滅。
無塵大吃一驚,繼續(xù)改換功法,無論水、火、雷法,都完完全全的被江楓克制。
此時他終于明白法難沒有騙他,《十住大乘功》的確是完整克殘缺,但是——
江楓才是功法更完整的那個啊!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會完整的《十住大乘功》?”
法難吃驚的看著二人交手的過程,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
江楓揮動降魔杵逼退無塵,笑道:“我是誰?我是大乘教法慶嫡傳,這世間未來的佛祖啊!”
法難大怒道:“一派胡言,我從小一直跟隨師尊左右,我怎么不知他何時收了只白蛟做弟子!”
江楓道:“哦,那應該是我記錯了。我想起來了,當初好像是我給法慶傳功,才有了后來的大乘教。
這么算來,你還是我的徒孫呢,乖孫子,跪下給佛爺磕一個!”
法難破口大罵道:“豎子,滿口胡言!無塵,殺了他!”
無塵:“@#¥%¥#@……”
你又不是沒看到我被他克制的多慘,我特么拿頭殺啊!
趁著二人交談的空隙,無塵用力一咬牙,神足通驟然發(fā)動。
下一瞬,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百里之外。
無塵看了看后面,見江楓沒有追來,正在他松一口氣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間響起:“此路不通。”
無塵抬起頭來,見一個面無表情的黑衣男子站在自己面前,朝著他輕輕一揮手。
無塵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等他定睛一看,發(fā)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煉丹房里!
無塵:“@#¥%¥#@……”
毀滅吧,愛咋咋地吧!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徹底放棄的無塵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眼失去色彩,如同爛泥一樣靠在了墻上。
這時,江楓和法難的交談還在繼續(xù)。
法難面帶怒容,呵斥道:“無論你是何人,都始終是我大乘教弟子,你為何要破壞我的計劃!你知道為了這個計劃,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嗎?”
江楓輕蔑一笑:“佛位之爭,向來如此!這世間只能有一個佛祖,那就是我——涼白開佛祖!”
法難:“……”
一陣無言的沉默后,江楓開口道:“要和我合作嗎?事成之后我為新佛祖,你做未來佛。”
法難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當年師尊也是這樣對我說的。”
江楓倒吸一口涼氣,這和尚是畫餅吃多了,吃出經驗來了呀!
法難瞥了眼癱坐在地上的無塵,說道:“你留他活口也問不出什么來,無塵雖然是我弟子,但他只負責煉藥,其他事務他一概不知。”
“既然你也要起事,那揚州就送你了。你說得對,佛位之爭向來如此,以后咱們各憑本事。”
說罷,他的身影化作微光消散在了空氣里。
江楓臉色不太好看,過了片刻,他看向了角落里的無塵,說道:“說說吧,你是怎么認識法難的,越詳細越好。”
此時無塵早已經放棄了抵抗,他回憶著道:“那是在我很小的時候,那時候我總感覺吃不飽飯,每天都在到處找吃的。
有一天,法難出現在了我面前,給了我一塊拳頭大小的牛肉,問我想不想天天吃肉。”
“誰不想天天吃肉呢,于是我就被他送來了這里,每天不知疲倦的學習煉藥……
當時和我一樣的小孩有上百個吧,后來那些熟悉的臉孔越來越少,不知到了什么時候,寺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他還告訴我,等他以后做了佛祖,會讓我做皇帝,替他管理人間。
我知道他在騙我,可是他能讓我吃飽飯啊,騙就騙吧,反正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大概十年前吧,他送來一個妖怪,告訴我這是煉制狂藥的藥材。
我第一次開爐煉藥就成功了,他很高興,問我想要什么獎勵。
我要了兩天休息的時間,去縣城里到處走了走。那時候天下大亂,到處都是逃難的百姓,實在活不下去的只能易子相食。
當時我就感覺自己雖然沒有自由,但比起他們可是過得好太多了,直到我看見了一老一小兩個和尚……”
無塵說著,抬頭看了眼江楓:“那個小和尚長得和你有點像呢。”
“當年隋軍攻打祖安縣時,遭遇了不小的抵抗,隋軍進城后想要屠城,一個老和尚帶著小和尚去勸說領兵的將軍。
小和尚條理清晰的陳明利害,勸阻了將軍屠城的心思,看得我心馳神往。
我當時就在想,同樣是和尚,同樣是師徒,如果我和小和尚對換身份,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他那樣光芒萬丈。”
“可惜沒有如果,回到寺廟后,我又繼續(xù)之前的生活,還開始騙妖怪去殺人,然后拿他們煉藥,一直到你的到來。”
說著,他淡然的看向江楓,說道:“你是否需要我繼續(xù)為你煉藥,反正都是煉藥,給誰煉我都無所謂。”
江楓沉默著取下了頭頂的蛟龍角,卸下了身上所有偽裝,說道:“你還有什么遺愿未了嗎?”
無塵看著一身黑色僧衣的江楓,還有那似曾相似的面容,腦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隨之露出了一個無比復雜的笑容。
“沒有了,你做的烤肉,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江楓抬手將降魔杵刺入了他的心臟,說道:“你先走一步,稍后我就送法難下去找你。”
無塵雙手合十,眼神漸漸的渙散。
一道虹光過后,楊戩出現在了他的身旁,看了眼皺眉沉思的江楓,說道:“線索又斷了?”
江楓微微搖頭:“那倒不是,這個佛寺規(guī)格不低,當年有錢修建它的只有南陳朝廷和江南十二世家。”
“查一查這佛寺的來歷,大概就能揪出法難了。”
楊戩道:“那你還愁什么?”
江楓有些遲疑的說道:“法難臨走前說把揚州讓給我了,我懷疑他在其他地方已成氣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