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時晏看著她,關(guān)于她的每一個畫面,他從來就不曾忘記過,那一晚,他本來懷著滔天的怒意,可是在她輕輕擁住他的肩,哭訴老公我疼的時候,他的怒意平白消失了,那是她第一次叫他老公。
回憶太美好,他眸光閃爍著帶著疑惑,不知道妻子為什么突然提起那一晚:
“記得。”
顧清意也陷入了悵惘的情緒中:
“你是不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不明白,我為什么會突然變了態(tài)度,對你百般示好。”
“那是因為你本來愛的就是我。”
他說的很牟定,卻看到了女孩唇邊露出了自嘲的一笑:
“不,不是,在我媽媽死掉的那一晚,我就放棄愛你了。
我會說愛你,是因為我死過一次。”
戰(zhàn)時晏一向不崩于面的面龐此刻也不禁多了幾分波動。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意寶兒,怎么會已經(jīng)死過一次。
不,意寶兒說的不是那種死,意寶兒說的一定是失憶如同死過一次,一定是這樣。
他自己在心里就給了自己答案,可是顧清意卻清楚明白的要推翻他的答案:
“你不信對不對?但是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我死過一次了。
你現(xiàn)在眼前的我,是重生過一次的顧清意。”
從重生之后,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以前還想過等到她們七老八十了或許可以在臨進棺材的時候告訴他,但是世事難料:
“上輩子,我從來沒對你回心轉(zhuǎn)意過,我順利跟你離婚了,只是,我沒想到容哲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
他不需要再利用我后就把我賣了,而我也是在他的嘴里聽到你因為來找我而變成了植物人。
我沒想過我會重生,因為你上輩子對我的癡情,所以我才會在一夜之間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
戰(zhàn)時晏的目光冰的能將人活活凍死,他的記憶力很好,所以顧清意所說的一夜之間的轉(zhuǎn)變幾乎瞬間在他腦子里就浮現(xiàn)出了無數(shù)畫面。
她前一秒還在罵他禽獸,后一秒就抱著他叫老公。
她不鬧騰了,也不再化那些丑陋的妝容,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一樣,一夜之間變換了品味。
她開始對他投懷送抱……
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是在向他證明她所言非虛。
她說愛他,真的是有理由的。
“后來,我恢復了記憶,而那個時候,我覺得是母親冥冥之中在指引我原諒你,我又懷孕了,加上你上輩子因為我成了植物人的因素,我決定試著愛你。
可是經(jīng)歷了今天這場車禍,而你卻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明白了,上輩子你成了植物人并不是因為我。
你或許真的因為找我出了車禍,但是你會成植物人的原因卻是宮家對你很忌憚,所以給你下了戰(zhàn)老爺子一樣的毒,跟我顧清意根本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戰(zhàn)時晏像是被驚雷擊中了一般,又像是被死神抽走了靈魂。
他剛從昏迷中蘇醒的時候,還聽到岳父顧海川的念叨: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意寶兒老是擔心你會成植物人,還一再問我你腦子里又沒有殘留的血塊,也不知道她是哪里聽到的那些污七八糟的新聞,好好的人哪里就會那么容易成為植物人。”
他以為她只是嚇壞了,所以擔心過重,卻不知道,她的擔心是因為她重生過一次……
“戰(zhàn)時晏,其實,我早就不愛你了。
我之前說愛你,不過是出于上輩子對你的愧疚,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一開始就錯了。
你會是那樣的下場根本原因是你姓戰(zhàn),我媽媽已經(jīng)因為你而死,這輩子,我不希望我顧家再因為你受到任何牽連。
我們離婚。”
最后通牒的語氣,不是一開始的商量,而是語氣堅定,可見她要離婚的決心。
戰(zhàn)時晏站在那兒,如同一座冰山,萬年屹立。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尖刺一般在他的身體上心尖上骨頭里刺著,手心里的血沁出了拳頭,從指縫中一滴兩滴的緩緩滴落:
“或許今天,我應(yīng)該永遠的躺在病床上不醒過來,對嗎?”
他自嘲的語氣,讓顧清意無言以對。
一陣良久的沉默,顧清意也不知道這樣的靜默僵持了多久,她坐在病床上,他站著。
許久過后,她終于聽到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好好休息。”
他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開了。
顧清意看著他離開的落寞背影,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臉頰,任由熱淚從臉頰流下。
……
三天來,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雖然顧海川兩邊跑,不停的將戰(zhàn)時晏的消息告訴顧清意,也不停的在勸說自己女兒不要隨便提離婚,但是顧清意固執(zhí)己見,堅持要離。
三天之后,顧清意出院了,出院后剛上車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爸爸通知成伯去戰(zhàn)園收拾自己的東西。
顧海川看著女兒這般,氣不打一處來:
“夠了,意寶兒,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把時晏往瘋了逼?
他為了你連命都不顧,你卻要跟他離婚,不要說你是被嚇到了,我不信,我顧海川的女兒不會這么膽小。”
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父親的責罵的顧清意擱在身旁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頭。
“爸爸,我必須離開他,如果我不離開他,他會死……”
顧海川一愣……
在醫(yī)院三天的時間女兒都沒有跟他說過原因,現(xiàn)在這一開口,就是生死大事:
“這……這是怎么回事?”
“爸爸,您必須答應(yīng)我別跟他說,我寧愿他現(xiàn)在恨我,你也不要跟他說原因,可以嗎?”
顧清意這三天快要憋瘋了,爸爸帶回來的有關(guān)他的消息,都不太好,說他不許讓人換藥,也不許讓林繁煜靠近。
他讓福伯在病房里掛了一個沙包,一夜的時間就把那個沙包打穿了。
他不吃不喝,也不知疲倦,雙眼通紅,宛如一個瘋子……
顧海川越聽越迷糊了:
“意寶兒,你如果有苦衷,為什么不能跟時晏說?”
顧清意也想過將一切坦白,告訴他可能存在的危險,可是那樣做的結(jié)果呢,他和她都會沒命,還有他們還未出生的孩子。
那樣的結(jié)果她承受不起:
“因為,只有這樣做,我和他才有未來……”